佛教弘誓電子報  第34     本期內容:

發  行  人:佛教弘誓學院

編  校:釋傳法

出刊日期:2002年10月26日

創刊日期:2001年11月05日

出刊週期:不定期出刊

 

「典型在夙昔」?

性廣法師致現代禪聲明函與現代禪溫金柯回應函,為論法做了一個良好的示範...

中國大陸「學術之旅」行程表

•推廣部結業典禮       •昭慧法師拜會證嚴法師,建議闢謠           •佛子參訪,來賓拜會,參加研討會

「動物權」與「環境權」

•昭慧法師升等副教授    •性廣法師高中中央大學哲研所博士班            •本院師生共14位憑實力考取玄奘大學宗研所

「宗教信仰與人權」節目預告

教育部《兩性平等教育季刊》專訪昭慧法師

•佛門禪觀課程--結七共修通啟           •弘誓網站增設簡體版       •弘誓雙月刊第57期發行       •第三屆「人間佛教與當代對話」學術研討會VCD出版

師生文章

「典型在夙昔」?

本文摘要版刊於今(10/26)日《自由時報》「自由廣場」

釋昭慧 

91.10.9 兩位法師大陸學術之旅出境前合影。前排左起為法聞法師(昭慧法師的秘書)、性廣法師、昭慧法師、李元松老師、禪龍老師、慧英法師(性廣法師的俗家母親);後排左起為慧昭居士(昭慧法師的俗家姐姐)、德發居士(弘誓學院圖書館主任)、空寂法師(關懷生命協會副秘書長)。

  十月九日起,筆者在中國大陸展開了一趟為期十二天的「學術之旅」——在天津「弘一大師圓寂六十週年學術研討會」上發表論文;拜會上海復旦大學宗教研究所所長王雷泉教授,北京中國社會科學院世界宗教研究所副所長張新鷹教授、社科院佛教研究室前主任楊曾文教授、現任主任方廣錩教授、副主任魏道儒教授,中國人民大學佛教與宗教學理論研究所張風雷與宣方教授,並蒙是諸學界前輩或同道之邀,在上述三個學術單位做了四場學術性的演講,講題有理論層面的,也有實務層面的,涵蓋了佛學研究法、倫理學、戒律學、台灣佛教女性運動與台灣佛教現況等範疇。

  這次雖是學術之旅,基於佛弟子「不忍聖教衰」的心腸,最關切的其實還是大陸佛教的發展情形。儘管所見可能過於片面,不足以論斷全局,但還是要以宗教人的情操與知識份子的良知,真誠地將所見所感,向讀者分享如下:

簡繪佛教學者群像

  在大陸拜見的幾位學界前輩與同道,筆者此下依先後順序,粗略描繪一下對他們的印象:王雷泉教授坦率直言,而且對佛教有一種「老臣謀國」的忠誠;他深知「中興以人才為本」,所以雖然教務繁重,他仍僕僕風塵地往來於內地各佛學院,向僧眾教授天台學與宗教學。從他與筆者閒談之中,所表達對某位大陸知名文學家「風骨不足」的評價,也可看出他以一介「獨立學者」,對社會現況持有一種敏銳而犀利的批判精神。

91.10.11. 王雷泉教授帶領昭慧、性廣法師參觀復旦大學校園後,於校門口合影。

91.10.18.下午 張新鷹副所長(左二)、楊曾文教授(左一)與昭慧、性廣法師於會客室合影。

  張新鷹教授涵蓄內斂,對佛教保持一種作為學界人士所應有的,謹慎而禮貌的態度,但這不代表他對佛教界沒有一份深厚的關切;猶記得筆者在社科院的演講題目是「佛教界的女性運動——理論依據、行動策略與運動實效」,他聽完了具有如此強烈批判意識的演講之後,不但不以為忤,反而語重心長地說:「今日的台灣佛教,或許就是明日的大陸佛教。」事後並來函告知筆者:「佛教作爲中國傳統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是我們在現代化進程中必須重視和善用的寶貴精神資源,這就是我們何以如此關心其現狀及發展並願意傾聽臺灣佛教界、學術界有關見解的主要原因。

  同一研究單位中的老前輩楊曾文教授,有一種古之儒者溫柔敦厚的氣質,但基於學術良知,再加上山東人爽直的性格,還是會表達一些自己對佛教界的觀察與評議。他對台灣的「廢除八敬法運動」,就曾於五月六日蒞臨佛教弘誓學院公開演說之時表示:學界人士不便介入教界行事,但有「下判斷」的能力。他並公開撰文,對筆者的「佛門兩性平等」運動給予極高評價,並認為大勢已因此形成,不可能再逆轉過來。這給了筆者極大的精神鼓舞!

  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宣方教授,可能因為年紀較輕,在生命中沒有經歷過文革的陰影,所以熱情耿介,對佛教現況,更是直言無諱。據他告知:在漳州有一場佛教界所舉辦的學術研討會,他「哪壺不開提哪壺」,竟於會上力陳「廢除八敬法」之意義,可想而知台下的比丘們會有何反應!但他敘述此事時,對自己所碰到的無禮待遇,顯然也不以為忤。

知識份子的憂患意識

  總的來說,這些學者讓我感佩的是:他們顯然有一種作為中國知識份子強烈的憂患意識,無論是對於他們所研究的中國佛教,還是對於他們所置身其中的中國社會,都有高度的關切與愛護之情。特別是:中國社會無論是在政經局面或在思想文化方面,都已面臨劇烈的變動,相對於此,中國佛教的內部,似乎還極少人意會到:他們站在這個歷史的轉捩點上,應該做些什麼明確的思想改革或制度改革,期以復興教運?這讓護念佛教的學者不能不產生某種程度的焦慮感!但是,由於過往特殊的政治背景中,學界人士對佛教曾發出些不友善也不公允的言論,所以至今佛教界倘遇到學界的批評,還是難免會有強烈的「被迫害意識」;而學者們帶著前人犯錯的「原罪意識」,即便是想發出一些善意的批判,話到口邊也只得禮貌地強忍下來。

  然而,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一群有宏觀世局之眼光的學者,假使客氣地噤聲了,長遠來看,這會是對佛教有利的局面嗎?僧侶們怕被學者諍言「刺痛」的心理是可以理解的,但是自來忠言難免逆耳,在每一人或每一團體自我修正以成長的過程之中,誰不須要「察納雅言」以付出「被刺痛」的代價?怕痛,恐怕不是什麼好事!

  退一步言,即便有些學者的批評是不公道、不如實的,佛教又何妨抱持「有則改之,無則加勉」的心胸來看待它們?即便是針對不實言論而加以反駁,也好過端出「僧事僧決」的帽子,或是譴責「白衣上座」,以十足的階級意識,拿來杜人悠悠之口。即便他們竟把學界諍言,一概當作是敵意之論,也要謹記住「無敵國外患者,國恆亡」的古訓!太過安逸而又欠缺監督的環境,對佛教長遠的前途來說,實在不是什麼好事!

91.10.19.下午 宣方教授(中)於昭慧法師演講後,作回應並提問。右坐者為介紹講者之張風雷教授。

一切歸咎宗教法令?

  記得十月十九日在人民大學的那場演講之中,宣方教授回應筆者的演講時,問到筆者本次大陸之行,於所見所聞之中,對中國佛教的看法。筆者基於愛深責切之情,乃不敢隱諱,直抒所見的「片段觀感」云:

  我昨晚在北京搭計程車時,司機先生的一席話讓我感觸良深!他說:「我真想參加天主教的彌撒,聽聽神父們講道。到寺廟裡,進門要買門票,進來之後,給你幾隻香,上香之後,叫你丟二十塊進功德箱,也看不見有誰給我們講講道理,這有什麼意思?」這是社會底層人民心聲的一小部分縮影,佛教中人似應重視。  

  也許這種愛深責切之論,實在是太過直接而毫不修飾,不小心刺到了少數愛教人士的自尊心,當場立刻有人反駁筆者:你不瞭解中國佛教,中國佛教事實上是受限於宗教法令,無法像台灣佛教一般揮灑自如。

  筆者當即反問:即便是受限於宗教法令,但請問:在宗教法令所容許的範圍之內,佛教又盡到了全部心力嗎?是的,宗教法令不容許在宗教場所以外的地方傳教,但是在它所容許的寺院範圍之內,為什麼會出現那位司機先生這般的怨言呢?

  其次,研究宗教的人都知道:歷來宗教倘真遇到政治迫害,只有更加團結,更加壯大,但佛教呢?中國過往的宗教政策容有過失,但如今對佛教大體來說還沒構成「迫害」,而且頗有善意扶持的傾向,請問:我們還能把教運不振的責任,都一股腦兒怪罪於政治力的干預嗎?

  再者,宗教政策容或有所不當,那麼,佛教界正應努力爭取其改善空間。要知道:權利是要靠自己爭取來的,不會是從天上自動掉下來的。

  發言者反駁筆者云:「這會有危險!這樣不安全!」

  筆者至此忍不住略帶嘲弄地反問道:「是嗎?你們在意的就是不危險而很安全?如果人人如此,那就不要怪罪宗教政策了。」

91.10.19.下午 昭慧法師專題演講後,回答聽眾問題。

佛教的慧根何在?

  也有人以「衣冠上國面對邊陲之邦」的高姿態告訴筆者:「未來佛教的慧根一定是在中國而不是在台灣。」

  筆者心平氣和地答覆他:「我是以『無私無我』的心態來到此地面對大家的。即使是對台灣佛教的負面現象,我也直言不諱。『革命不是請客吃飯』,復興佛教的艱鉅工程,就更不是請客吃飯,講些應酬的門面話,是沒什麼意思的!我對大陸佛教的觀察,容或片面而不夠周全,但我的善意則請萬勿懷疑!即便大陸佛教與台灣佛教有些差異與矛盾,但那也應屬『人民內部的矛盾』,而非『敵我的矛盾』,你毋需用如此防衛的態度來回應我。

  「我十分樂意見到大陸佛教比台灣佛教更為強大而興盛,這不但是佛教之福,也是眾生之福!但是我希望你不要用『宿命論』的方式,作些毫無理據的預言,那是不符合『緣起論』的。我衷心希望你的預言成真!但未來佛教的慧根在不在中國大陸,這要看你們的努力,而不能徒托空言!而且,時不我予!司機先生的話,猶如一記警鐘!我不希望看到那麼一天,中國大陸已有十億人口選擇了放棄佛教,屆時,你的『未來佛教的慧根一定是在中國』之論,要等著應驗也來不及了!」

宗教當局的善意態度

  筆者是一個「佛教主體性意識」非常強烈的佛弟子,一向對佛教中人「抱住特定政黨大腿」而錦上添花的作風,都表達著筆者銳利的批判態度。直至如今,對於任何政黨,只要他們對佛教有不友善之舉措,或是其政策有損於社會良善風俗或弱勢眾生,筆者一概是筆下毫不留情的。對台灣政治所抱持的態度尚且如此,更何況是對那「天高皇帝遠」而「管」不到筆者的共產政權呢?

91.10.15.晚間,應天津市宗教局孫鳳年副局長(左二)之邀,昭慧法師與天津佛教領袖於大悲院客堂上,晤談三小時(左三起:大悲院寶函方丈、挂甲禪寺監院演龍法師、宗教局農筆耕處長)。

91.10.15.晚間 天津宗教局長李仁智(左一)題「佛緣」二字贈昭慧法師,右立者為孫鳳年副局長。

  但是,容筆者說一句中國佛教僧伽可能會甚覺「刺耳」的話,在筆者所接觸過的中國大陸宗教當局官員之中,已有越來越多人對佛教發出了強大的善意,並且近期還透過基層培訓的方式,讓地方基層的宗教官員,改變他們過往對宗教的倨傲態度,強調要正面地「幫助宗教解決困難」。

  即便是站在「政權利益」的角度以考量宗教,他們也已知道:行事正當而非暴力主義的宗教,對於社會秩序的穩定,良善風俗的維繫,苦難同胞的救護,都是具足穩定性力量的。此所以一些宗教官員,即使身為佛教的「局外人」,對於佛教也難免會有一種「恨鐵不成鋼」的心情。

  以本次的天津之行為例,筆者參加的紀念弘一大師研討會,是由民間團體李叔同研究會主辦,並由官方的河北區文化局協辦的,所以筆者此行非常低調,並沒有告知任何宗教當局的官員。但是不料天津市宗教局副局長孫鳳年先生聞知筆者來到,不但主動安排了李仁智局長與他個人對筆者的一場邀宴,更重要的是,他還在天津大悲院安排了一場長達三個小時的座談會,邀請天津市佛教會的領袖寶函長老、王劍非與李可家居士等,以及年輕有為的比丘智如、演龍二位法師、李莉娟居士(弘一大師孫女)到場,並請筆者談談台灣佛教的發展狀況。他不諱言自己於年初參加佛指舍利恭迎團,來到台灣之時,看到了台灣佛教的盛況,頗有感觸,很希望天津佛教界能夠以現有良好的資源而開創新局。  

91.10.13.上午 於弘一大師圓寂六十周年學術研討會期中,昭慧法師與會長李載道先生於主席臺前合影。

91.10.14.上午 昭慧法師於尚待修復的天津弘一大師故居門前。

91.10.14.上午 昭慧法師參觀梁啟超先生故居,於飲冰室客廳之「獻身甘作萬矢的,著論求為百世師」對聯前留影。

91.10.14.上午 梁啟超先生銅像矗立於左棟的飲冰室與右棟的故居之間。此中建築為飲冰室修復後外觀。

  他也告知筆者,對於園林旅遊局管理寺院,純粹當作觀光勝地,他是不以為然的。他正積極爭取盤山幾座寺院的歸屬權,希望它們能改由宗教局管轄,而讓僧人入駐寺中,展開教化工作。即使像孫局長這樣愛護佛教的宗教官員,不能代表所有省份宗教官員的共同態度,但這無論如何總也算是官方對佛教界的一部分「縮影」吧!

獻身甘作萬矢的

  天津李叔同研究會會長李載道先生並不是佛教中人,甚至有著濃厚的「官方色彩」,但他更有文化人的氣質。早在他還擔任河北區黨委書記期間,就極力促成弘一大師故居與梁啟超居士故居的修復。前人艱難種樹,如今樹已成蔭。本次梁啟超故居(包括他的書齋「飲冰室」)開放前夕,我們得以在文化局安排之下先行參觀了這兩座古雅樓房,及其中所陳列的梁先生相關文物;明年此時,弘一大師故居亦將修復竣工而開放參觀。為了修復梁先生故居,官方拆遷了九十一家住戶,耗資兩千萬人民幣。顯見他們對於鄉梓之中出現了「國之典範」,有著一種「與有榮焉」的深厚感情。

  這是一個缺乏「典範」的時代,只要有「典範」存焉,人們還是會油然生起「心嚮往之」的深情!對「獻身甘作萬矢的,著論求為百世師」的梁啟超先生是如此,對那沉吟「亭亭菊一枝,高標矗勁節,云何色殷紅?殉教應流血」的弘一大師,又何嘗不是如此?

  但是,在「風檐展書讀」而孺慕古昔典範之際,這些教外朋友們,難道不會浩然太息:果真是「哲人日已遠」,典型盡「在夙昔」嗎?

  站在梁啟超英姿颯爽的銅像之前,筆者不勝欷歔!早在民國初年,他已凜然發出「人權與女權」的讜論;時至今日,中國社會已一步步邁向男女平權之理想,不意中國佛教竟然還將男尊女卑,賦與「聖教量」的正當性,悍然抗拒著改革的力量,無視於社會的鄙夷。倘梁先生活在今日,肯定要為同樣「獻身甘作萬矢的」的後生小子之筆者,助上一臂之力吧!

九十一年十月二十四日,于尊悔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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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院近態

兩位法師中國大陸「學術之旅」行程表

詳細圖文內容將由性廣法師撰寫行記,於下期《弘誓電子報》中刊載

日期

地點

主持人

演講題目

備註

91.10.09

啟程:台北→香港→上海

現代禪李元松老師、禪龍宗長與學院同學送機;上海復旦大學宗教所所長王雷泉教授、博士生程群居士於上海虹橋機場接機。

91.10.10上午

上海復旦大學哲學系多功能廳

王雷泉教授

1.性廣法師演講題目:〈禪學要義〉

2.昭慧法師演講題目:〈佛學研究的目的與方法

 

聽眾:宗教學專業的本科、碩博士生及禪學社成員,上海佛學院尼衆班四位教師前來聽講。

91.10.10下午

復旦大學美國研究中心演講廳

王雷泉教授

昭慧法師演講題目:〈緣起中道——從佛教倫理學到戒律學的思想體系〉

聽眾180人,上海圓明講堂亦有四位比丘研究生前來聽講。

91.10.11上午

上海

王雷泉教授與程群居士帶領兩位法師巡禮復旦校園,周遊浦東世紀公園。

91.10.11下午

上海天津

王雷泉教授與程群居士於浦東機場送機;天津市河北區文化局辦公室韓學香與靳學珍小姐接機。

91.10.12上午

天津遠洋賓館五樓

李載道先生

昭慧法師致詞,談弘一大師之「典範」。

 

91.10.13下午

天津遠洋賓館五樓會議廳

戈悟覺教授

昭慧法師發表兩篇論文:

1.〈弘一大師著《四分律比丘戒相表記》在律學上之地位與特色〉

2.〈人類幹細胞研究來源的倫理爭議——一個佛法向度的倫理探索〉

 

91.10.14上午

天津

1.參觀即將開放參觀之梁啟超先生故居與飲冰室書齋。

2.參觀尚未修復之弘一大師故居。

91.10.15下午

天津

1. 拜會李載道先生,並由李先生與文化局電影工作站站長劉曉兵先生陪同參觀全國最大的「天津圖書大廈」。

2. 應李叔同研究會副會長陳樹林先生邀,至其所經營之雙木廣告公司參觀,並為員工開示。

3. 下午,天津市宗教局副局長孫鳳年先生請昭慧法師至大悲院與天津市佛教領袖晤面,談「台灣佛教現況」。

4. 晚間,天津市宗教局局長李仁智先生邀宴,並贈「佛緣」墨寶。

91.10.16

北京

下午,由中國佛教協會綜合研究室徐玉成主任陪同,拜會國務院宗教局帥峰司長與外事司龐軍副處長;此行乃為感謝兩位先生與郭偉主任,於學院去年舉辦「人間佛教與當代對話」研討會時,在時間緊迫的情況下,大力協助發表論文之大陸比丘尼耀行法師等,通過來台之申請。

91.10.17

北京

下午,至廣濟寺拜會中國佛教協會研究室主任徐玉成先生與法音雜誌社盧潯先生等,談述台灣與「宗教法令」相關之歷史沿革與現況。

91.10.18

北京中國社會科學院宗教研究所

楊曾文教授

昭慧法師專題演講:〈佛教界的女性運動——理論依據、行動策略與運動實效〉

演講前與張新鷹副所長與佛教研究室前主任楊曾文教授,現任方廣錩主任、魏道儒副主任,《世界宗教研究》編輯部主任黃夏年教授等會談。

講座聽眾以社科院研究人員與研究生為主。

91.10.19.

中國人民大學佛教與宗教學理論研究所

主持人:

張風雷教授

回應人:

宣方教授

昭慧法師專題演講:〈當代臺灣佛教的榮景與隱憂〉

聽眾以人大相關系所學生為主。人大魏德東博士、北京師範大學哲學系徐文明教授亦到場旁聽並提問。

91.10.20.

二位法師搭機經香港返台。

 回目錄

回應當代

「動物權」與「環境權」

釋昭慧(台灣教授協會執委)

  二次大戰後,「人權」觀念的普及化,可說是在人類文明史上跨越了一大步。

  然而殺戮與掠奪繼續發生在非人物種之間,而且有增無已。首先,隨著非人性的集約農場與動物實驗,動物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其苦難較諸過往,愈益深重而大量。其次,全世界每一秒就有相當於一個足球場面積的熱帶雨林,因人類的砍伐而消逝;野生動物也因棲息地受破壞與獵捕危機而紛紛絕種或瀕臨絕種。

  世界人權宣言第一條:「人人生而自由,在尊嚴和權利上一律平等。他們賦有理性和良心,並應以兄弟關係的精神相對待。」第三條:「人人有權享有生命、自由和人身安全」。

  這樣的宣示,對人類的和平前景,無疑帶來了極大的希望,但卻也預留下了一個「動物無權分享和平」的伏筆。因為這似乎明顯地將「理性和良心」,當作是「人得以享有生命、自由和人身安全」的先決條件,易言之,人以外的其他動物被認定是欠缺「理性與良心」的,似乎就沒有權利獲得同樣的保障了。於是,「和平」變成了「人」此一特定物種彼此間的利益平衡,以及「人」之物種對其他物種的利益分配,如此而已。

  假使面對有血有肉的動物,看著牠們因受虐或死亡而顫慄、哀號,都不能讓有「理性與良心」的人深自反省,而調整自己對牠們的態度,那麼,要寄望人對沒有明顯痛苦表情的植物,乃至周遭環境的無情物,賦予仁慈之心,那就更是緣木求魚了。

  幸好在這個不利情況下,近三十年來,依然有少數具有前瞻眼光與仁憫心腸的知識份子,不忍目睹動物所承受到的深鉅苦難,從而跨出宗教意識或俗世偏見的藩籬,成為動物的代言人,推展遍及全球的「動物解放運動」,促使國家制定善待動物的相關法律;他們提倡「動物權」,這個名詞提醒著世人:在一個真正愛好和平的世界裡,動物不因其為「張三或李四的財產」而擁有「法定物格」,牠們只因其為(與人一樣)有感知能力的「生命」,而應擁有「法定人格」。

  同樣的關切,也出現在對待植物乃至周遭環境的態度上。二十世紀七○年代,「環境權」的概念也被提出來了。

   環境權,原指公民有在良好、適宜的環境中生活的權利,其主體在人而非環境,此一名詞,最早是由德國的一位醫生於一九六○年提出來的。至二十世紀末,它的內涵漸由「人類主體性」移向「生態主體性」,而成為基進的綠色主張。

  基進的「環境權」與「動物權」主張,都是在顛覆人類沙文主義,但是,二者卻是源自不一樣的生命情懷。前者起先是從人類永續發展之「自利」動機出發;進一步才在觀察反省之中,超越了「人類本位」的見地,強調自他互利的「生態中心主義」。

  後者卻是在一開始就著眼於動物的苦難,產生了素樸的「利他」思想,並依綿密的辯證,以解構「人類本位」思想的正當性。 「動物權」與「環境權」的呼聲,在「權利與義務對等」的邏輯思考上,是容易被設下陷阱的;然而它最起碼對人類沙文主義,有極其深刻而強烈的對治意義。它賦予了非人物種存活於宇宙間的主體性意義──雖然那不是「道德規範的行為主體」,卻是「道德規範所惠及的生存主體」;套句湯姆雷根的話,它們不是「道德能動者」(moral agents),卻可以是「道德受動者」(moral patients)。

  如本文伊始所言:重視人權,在人類文明史上業已跨越了一大步。事實上,只要肯談「人權」,我人就不得不承認:這是因同情弱勢,而建構出來的人道理想。然則,認同「人權」說法的人,就無法迴避「動物比弱勢的人更加弱勢」的現實。

  是的,動物比弱勢的人更加弱勢,因為牠們沒有選票,無法透過集會、結社或示威遊行等民主社會的正當途徑,形成有效壓力,以改變不利於牠們的任何法律、政策與現實處境。所以,談「人權」的人,不宜將人與動物的兩種「弱勢」,形成兩種對待標準。

  動物處境如此,生態環境亦然。就此點而言,「動物權」與「環境權」的呼聲,縱使在邏輯上容易被設下陷阱,但在運動的策略上,依然有其極高的說服力與感染力,讓人重新思考他對待非人物種所應盡的「義務」,而不敢再堂而皇之地把所有殘害動物與環境的自利行為,當作是人的「權利」。

--原文刊於91.10.03自由時報「自由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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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目預告

91.10.25晚間,昭慧法師應邀至年代電視「台灣權紀錄」節目,參加蘇逸洪先生主持的「宗教信仰與人權」座談會,另一位來賓為輔大歷史系尹章義教授,節目預計播出時間為10月27日晚間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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