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教弘誓電子報祝大家新年快樂!

第46   出刊日:2003年2月7日

發 行:佛教弘誓學院

編 校:釋傳法 

創刊日:2001年11月05日 

  本期內容:

  ※ 重大消息

  師生動態

  ※ 一攤又一攤痛徹心扉的血和淚

    ——「一攤血」新聞報導(二則)

  ※ 與法相應,求同存異

    ——我對林建德居士與現代禪師友論諍的看法

  ※ 《次第禪門》與《清淨道論》禪學觀點釋疑(下)

    ——答閩南佛學院悟尊法師

「慈濟一攤血」重大消息 

92.2.7

•下午四時,慈濟「一攤血」纏訟官司,花蓮地院刑事庭宣判。證嚴法師等人被訴「妨礙名譽」罪名獲判不成立。不過,慈濟方面的態度相當低調,不願此事件再度成為關注焦點,對當事人造成二度傷害。

 本報主編非常榮幸,獲得《中時晚報》陳世財先生之同意,將今日《中時晚報》第二版之報導予以轉載。《中時晚報》因篇幅所限而有所刪節,本電子報則是獨家「全文刊載」,以饗本報讀者。

師生動態

92.1.29 拜會達瑩長老尼(中),於慈善寺大殿前側草坪合影。

92.1.30 在明聖法師協助之下,性廣法師為導師拍攝了本次祝壽研討會海報所需用到的獨照。

92.1.30 在「靜思數位會議室」,觀看慈濟對印尼賑災以及推動「整治雅加達紅溪河」計劃的現場錄影。由慈濟基金會海外總督導黃思賢居士(右)從旁說明。

92.1.30 昭慧法師向證嚴法師表示:慈濟無條件且不帶任何宗教侵略性的善行相當感人,且有助於印尼人與印尼華人或異教徒之間,化解種族仇恨與宗教對立,應更廣泛介紹給國內讀者。

92.2.1 農曆正月初一,大同村家家戶戶循往例至雙林寺上香祈福(之一)。

92.2.1 師父們向鄉親賀年,並招呼小朋友吃糖果(之二)。

92.2.5 農委會參事池雙慶先生蒞院問法(右起:葉雲光先生、池雙慶參事、昭慧法師、駱秋英教授、池樺龍先生)。

92.1.29∼30

•趕在農曆年前,昭慧法師與性廣法師至花蓮慈善寺拜會達瑩長老尼,並感恩長老尼長期對學院之護念與支持,然後至靜思精舍向印順導師禮座,報告學團近況。導師捐贈十萬元給學團,作為住眾的壓歲錢與學院的僧教育基金。性廣法師在明聖法師協助之下,還為導師拍攝了本次祝壽研討會海報所需用到的獨照。

 30日下午,證嚴法師邀法師一同至本次首度啟用的「靜思數位會議室」,觀看慈濟對印尼賑災以及推動「整治雅加達紅溪河」計劃的現場錄影。此係昨日剛從印尼返國的慈濟基金會海外總督導黃思賢居士一行,帶回來的珍貴歷史影像。黃居士與何日生居士一邊放映錄影帶,一邊口頭說明。畫面中的紅溪河,河面垃圾堆積如山,河床窄迫,時常導致水患,慈濟人乃於2001年初豪雨侵襲的水患中,於雅加達卡布村進行清掃、消毒、義診、發放等賑災事宜。為了正本清源,根絕水患,復發動印尼本土企業家之慈濟人,興建一千戶慈濟大愛屋,以拆除紅溪河畔之違建,並讓違建戶之貧困人民展開新的人生。省政府深受慈濟愛心之感動,乃配合展開紅溪河之疏浚、綠化工程。慈濟無條件且不帶任何宗教侵略性的善行,風聞全印,這有助於印尼人與印尼華人或異教徒之間,化解種族仇恨與宗教對立。 

92.1.31

•除夕夜,依叢林慣例「普茶」。學眾聆聽師長的開示與勉勵,也分享自己一年來的修學心得與生活感想。 

92.2.1

•農曆正月初一,大同村家家戶戶循往例至雙林寺上香祈福;學眾奉上甜茶,祝願他們全年吉祥如意、福慧增長,並祈願他們以此親近三寶的因緣,種下當前未來向佛得度的善根因緣。 

92.2.5

•上午,農委會參事(前畜牧處處長)池雙慶先生暨夫人(台大畜產系所)駱秋英教授、彰化銀行襄理葉雲光先生、池先生公子池樺龍先生蒞院,請昭慧法師開示佛法,聆聽後法喜充滿,問訊而去。 

92.2.6

•晚間,昭慧法師撰〈與法相應,求同存異——我對林建德居士與現代禪師友論諍的看法〉,約9500字,以作兩造近期論諍的總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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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灘血事件

一攤又一攤痛徹心扉的血和淚

──「一攤血」新聞報導(二則)

轉載自2003.02.07  中時晚報
陳世
財/台北報導

編按:本日下午四時,慈濟「一攤血」纏訟官司,花蓮地院刑事庭宣判,證嚴法師等人被訴「妨礙名譽」罪名獲判不成立。此是新春台灣社會之重大消息,也是佛教一項重大公案之了結。

    本報主編非常榮幸,獲得《中時晚報》陳世財先生之同意,將今日《中時晚報》第二版之報導予以轉載。《中時晚報》因篇幅所限而有所刪節,本電子報則是獨家「全文刊載」,以饗本報讀者。

    陳先生報導本文當時,尚未知本日下午「無罪宣判」之結果,但他以真摯感人的筆觸,記述當日陳秋吟難產之全部過程,至今讀來猶令人痛徹心扉,不聲唏噓!

一攤血案今宣判 證嚴無罪機率大

  慈濟「一攤血」纏訟官司,花蓮地院刑事庭將於今天下午宣判。法界預料,證嚴法師等人被訴「妨礙名譽」罪名獲判不成立的可能性相當大。不過,慈濟方面的態度相當低調,不願此事件再度成為關注焦點,對當事人造成二度傷害。

  一攤血訴訟前後歷時二年。提出告訴的是花蓮鳳林莊姓醫師家人,被告有證嚴法師及李滿妹二人。證人則有花蓮豐濱鄉新社村原住民陳文謙、林世妹及李烏吉等人;他們是「一攤血」主角陳秋吟的家人及好友。

  民國五十五年三月間,證嚴法師到鳳林莊姓醫師醫院探望友人,親眼目睹陳秋吟因為難產死亡留下的一攤血,因此,她選在同年農曆三月二十四日的母難日成立慈濟功德會,立誓蓋一所醫院,完全不收保證金,造福更多需要幫助的窮人。一攤血的故事感動人心,教育部節錄部分內容編入國民中學教材。

  三十幾年來,證嚴不曾透露這位鳳林某醫院的醫師到底是誰。不過,前年(九十)四月間,慈濟三十五周年慶,李滿妹在慈濟台北分會紀念大會上,主動向證嚴法師表明,她就是當年和法師一起目睹一攤血的人。消息傳開後,媒體緊接著追問李滿妹,她才不經意說出一攤血事件中的醫師姓莊。

  消息經媒體披露以後,引發莊姓醫師家人強烈不滿。「一攤血」真真假假辯證,就此在法庭展開。莊姓家人一口咬定,證嚴法師及李滿妹說謊,並堅持要告毀謗。

  正因為這樣,一攤血出現了「續集」。原本姓名及年籍均不詳的那位難產婦人及她的家人,就這樣在有心人士的追蹤下,一一「現身」。

  據了解,莊姓醫師家人相當堅持,一定要討回公道。慈濟方面則在證嚴法師的指示下,不再對外表明任何立場,一切靜待司法審判。證嚴擔心,不管結果如何,都可能對當事人,尤其是莊姓醫師造成傷害。

●【一攤血】陳文謙憶往 想一回,痛一回

  二月天,東海岸的海風還是好強悍,呼呼呼撩過這片大地,一寸也不放過。

  花蓮豐濱鄉新社村這一帶人家,偏偏得在這節骨眼向老天掙口飯吃。明明是大過年,大夥兒卻相互吆喝著一起來頂著冷冽的十來度寒溫,撩起褲管,赤著腳ㄚ,和在鐵灰灰的爛稀泥裡,你幫我,我幫你,趕緊把畦畦梯田立起秧苗,整整齊齊排排站好,等著入夏後好收割。

  半個世紀了,新社人從未改變過這種農耕習慣。眼看進度快要落後,陳文謙難免心慌,一頭又埋到水田裡,繼續將油綠綠的小秧苗一叢又一叢栽入泥灘。

  寒風一陣,薄薄的水田漾起淺淺的皺紋,陳文謙老耄的身影跟著在水面上蕩呀蕩。他挺直腰桿,歇口氣,而眼神總是不自覺順著花東海岸定定往南方望去,像是可以一下穿透了層層白浪,直達豐濱河口。

  可是,每看一眼,心頭總要深深絞痛一回。

  灰雲罩頂、寒風凍骨,再襯著秧苗田逆風搖曳的情景……,這實在像極了三十七年前(民國五十五年)幾個大漢急急抬著難產婦人陳秋吟翻山越嶺到鳳林城裡求醫那微涼的三月天啊! 

37年前深夜 嬰兒卡在產道 

  陳文謙七十二歲了。原本,那般傷痛的記憶,老人家早已釋懷。不過,自從前年(民國九十)五月,慈濟「一攤血」官司纏訟事件挑起以後,他是法庭上僅存的唯一關鍵證人,種種謎團和恩恩怨怨,都得靠他幫忙才能化解。老人家才會這麼忍痛掏出全部的記憶,毫無保留。

陳文謙遙指著潘宛老的老家位址,娓娓道出記憶中痛徹心扉的「一攤血」。(92.2.7中時晚報第二版,記者陳世財攝影、說明)

  「就在那裡,就在那裡……」陳文謙現在還可以很清楚遙指出野溪對岸檳榔樹林下的那塊荒廢的台地,原是潘宛老的家。

  「理性和潘宛老都是各自離婚後再結婚。她是生了第四胎才難產,是我和其他三個人一起抬她到鳳林找醫師幫忙……」陳文謙雜著日文和原住民語,偶而參上一兩句國台語,一點一點慢慢勾勒出三十七年前記憶中的那段錐心刺骨的「一攤血」。

  「理性」正是陳秋吟。新社阿美族和噶瑪蘭原住民部落裡,大家都這麼稱她。如果她還健在,今年七十五歲,而她丈夫潘宛老則應該是高齡九十一了。

  民國五十五年約莫三月中旬的某日凌晨,天光黯淡。陳文謙被幾度重重敲門聲驚醒!潘宛老來求救,頻頻嚷著要他幫忙一起送理性到城裡找醫生,「再不送醫,理性會很危險!」

  他趕緊跳下床,張羅二段大竹條,牢牢捆上幾圈藤繩,鋪上麻布袋,送到潘家,好架起陳秋吟,直奔熱鬧的鳳林城。

  那時候,陳秋吟足足難產二天。族裡頭認為女人沒法兒順利生產,很沒面子,不好張揚出去。況且,手頭也緊,潘家才會不斷試著自己想辦法催生,遲遲不肯找醫生幫忙。

  夜沈沈。親朋好友七手八腳摸黑幫忙隨便抓了幾件換洗衣物。一行八到十人從新社村派出所旁的小路拐進平坦的海岸,光腳紛紛亂亂踩著鵝卵石,循著白浪碎裂的痕跡不斷往豐濱河口方向前行。

  「我看到嬰兒一頭黑髮沾了血,一直卡在姊姊的產道出不來……」李烏吉說。她是陳秋吟的親妹妹,從小過繼給李家當養女。那一天,她噙著淚水送姊姊下山。來到海岸邊就不忍心再繼續往前踏一步,呆立著目送大家離開,直到人影給吞沒在黑夜盡頭。

從山區到鳳林 四壯漢輪流抬 

  來到豐濱河口,再沿溪往上溯,穿羊腸,越小徑,攀上海岸山脈頂,全都得靠體力來撐才行。一行人只好撤去大半,留下四個壯漢輪流護著擔架,照顧陳秋吟的安危。「抬理性去醫院的,有我,還有潘宛老,以及他們的養子潘武雄」陳文謙說。另外一位,他實在想不起來了。

  遇小路,一前一後扛著慢慢走;轉大道,四人各架一邊快快跑。從豐濱河口出發,往西北方向走,其實可以直接切入鳳林,最省時間。但,這得越過高達海拔約五百多公尺的海岸山脈。潘宛老一行人擔心體力不支,只好改道西南方,少翻一、二百公尺高山,抵達光復後,再迎大路北上鳳林。

  求醫路漫長。前後折騰八小時,陳秋吟痛苦萬分,揪緊眉頭,猛咬牙根不放,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呻吟,而下體汩汩滲出大量鮮血透過麻布襯墊一路滴到醫院候診室。

  「我清楚記得,我們到的那家醫院,就在鳳林車站附近派出所旁。那時候,陽光斜斜照著。我們好累好餓,攤倒在醫院門口很快就睡著了」陳文謙說。

繳不起保証金 醫生不肯動刀

  當時,約莫是上午十點多。隨後,潘宛老出面找醫師商量。半夢半醒間,陳文謙隱約聽到兩人彼此操著日語進行溝通,其間不時傳來陳秋吟陣陣痛苦的呻吟。

  前後不到半小時,潘宛老死了心,走出門來揮了揮手,示意大家進來一起再扛起陳秋吟回豐濱新社。陳文謙越想越不對,頻頻追問潘宛老,「好不容易人都抬到鳳林了,為什麼不救?」

  「醫生說理性的確很危險。因為我繳不起保證金,不肯幫忙……」潘宛老吐不出幾句話就哽咽了,眼眶盈滿淚水,兀自怔怔盯著愛妻留在醫院地板上的那一攤血。

  「我們抬起理性回家。她很痛苦,不斷呻吟。走不到光復,她就完全沒聲沒息了!」回想到這一幕,陳文謙總要老淚縱橫。他永遠也忘不掉潘宛老當時的神情,聲聲「理性、理性……」喚著,喚到人心碎。

  他說,潘宛老搖了陳秋吟幾回,確定她嚥了氣,趕緊抱起屍體放聲大哭。幾個大男人跟著哀號一地。那一年,她三十八歲。 

陳秋吟半途嚥氣 只蓋條花被單

  陳秋吟送達鳳林醫院的時候,難產接近第三天,子宮和胎盤正要剝離,即使開刀救治,也可能因為血崩而死。因此,手術期間需要大量輸血,否則很難渡過難關。民國五十五年間,一CC鮮血的成本約台幣四到五元。即使依照目前先進的醫療技術看來,類似她這種情況,需血量至少三千到六千CC,單單鮮血所需費用就約相當台幣一萬二千到三萬元。

  當時,國民所得平均每人約八千多元。潘宛老得先繳納八千元,醫生才肯點頭幫陳秋吟動刀。這對潘家來說,根本是天文數字。

  陳秋吟走後。四個壯漢一度體力透支,就近在光復一帶山腳下休息,入夜後才再扛起屍體回豐濱。

  回到新社,天也亮了。潘宛老一行人直接將屍體帶到派出所報備,說明整個來龍去脈。警察先生深表同情,但也只能雙手一攤,感慨生命無常,「都已經這樣了,還能怎麼辦呢!」

  四個壯漢回家後,婆婆擔心陳秋吟死在外頭會帶來晦氣,堅持屍體不能抬進客廳。因為,還差二個月,她的孫媳婦林世妹腹中的孩子就要臨盆。「長輩不允許我看婆婆最後一面,怕染晦氣。我只聽說婆婆的屍體蓋著一層花被單,連像樣的白布一塊也沒有;隔天就下葬了」林世妹說。

  「婆婆懷孕後,還是只吃地瓜和地瓜葉,沒吃油,也沒吃豬肉。沒有體力,生不出來啦,很可憐的!」

  林世妹育有二男二女,女兒們還生了幾個小蘿蔔頭,蹦蹦又跳跳。雖然生活還是清苦,倒能樂天知命,享盡了含飴弄孫之樂。公公潘宛老和先生潘武雄相繼過世後,婆婆難產死亡的悲苦漸漸退了痛楚。而陳秋吟的墳墓,也經過產業道路拓寬工程,給鄉鎮機關拆遷,不知去向。

  要不是「一攤血」事件激起了陣陣漣漪,潘家在這窮鄉僻壤的生活,該是率真,「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墳墓不知去向 釐真相上法庭

  為了幫忙釐清「一攤血」訴訟的是與非,陳文謙、林世妹和李烏吉都當了證人,排排坐在法庭接受律師鋒利的考驗。「我生平第一次上法庭,現在想起來,手心還會冒汗!」林世妹說。現在,除非是自己信得過的好朋友引介,她對外絕口不談任何有關一攤血事件。冒失點的人來串門,還會給她轟了出去。

地理師來幫忙,潘家人試圖找到「一攤血」主角陳秋吟的埋葬地點。家人深信,圈在白色線條範圍內的區域,正是她長眠的墓地。(92.2.7中時晚報第二版,記者陳世財攝影、說明)

  而李烏吉經過女兒不斷遊說之後,才肯出面回想這段傷痛的過去,證實整樁事件的始末。她還接受女兒的建議,請來地理師幫忙在亂葬崗旁的產業道路上找到了當初姊姊下葬的地點,好好祭拜一番。

  陳文謙則拍拍胸脯強調,他不是第一次上法庭與人爭公道。「我們那時候,醫生都要收保證金才肯看病。為了還原理性死亡的歷史真相,要我站出來面對法官,我不怕」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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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生文章

與法相應,求同存異

——我對林建德居士與現代禪師友論諍的看法

釋昭慧  

  一月29日午間,筆者與性廣法師抵達台北松山機場,將坐遠航班機飛往花蓮,向導師禮座並拜早年,性廣法師並將為導師拍攝本次祝壽研討會海報所需用到的獨照。在機場候機時,基金會秘書印悅法師來電告知:林建德居士來函(電子郵件),附上其〈與現代禪談印順法師人間佛教思想──回應溫金柯先生對我的回應〉與回應皕隆~士〈「印順法師的悲哀」讀後〉之長篇論文,請學院轉交筆者。

  31日之除夕夜,李元松老師來電,談及林建德居士大作,他倒是心胸開闊,為導師思想「後繼有人」而深感喜悅;但是另一方面,他對林居士誤解其皈依在印公座下之誠意,以及將其與盧勝彥相提並比,頗為感歎。

  筆者誠懇地告訴李老師:我與林居士素昧平生,否則很願意就著他誤解李老師皈依在印公座下之誠意,以及他將李老師與盧勝彥相提並比的兩件事,與他作一溝通,表達自己的看法。

  筆者十餘年來,忙碌有增無已,至今連三月底即將發表的《佛教規範倫理學》,尚因閒岔不斷,迄未開始撰作。離新書發表期限,只剩不到兩個月了,這個內心的擔子是何等沉重!

  在此忙碌情況之下,針對林居士所提出的,對現代禪或皕階生在理論方面的質疑,也只能表示:我已於前年底至去年初,針對如石法師大作所提出之類似看法,作過議題性的「批印思想總回應」,此即去年四月出版《世紀新聲》的緣起。我實在無暇閱讀所有「批印」作品。

  林建德居士之大作傳來,筆者全文瀏覽一遍,雖未逐字細讀,但感受得到他研究導師思想之殷切,以及維護「人間佛教」理念的熱誠,內心深深感動!思想與信念的部分,筆者與林居士當然比較接近。只是林居士對現代禪師友們,因未作直接之接觸,由疏離而導致陌生,所以未能體會他們善良、熱誠、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面向,而只憑著網路上業已公開的所有文章(且大部分是過去發表的文章),來對現代禪打「印象分數」。在這情況之下,林居士因義憤填膺,下筆難免咄咄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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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月2日,筆者因重感冒而躺臥在床,無法開機作業。下午,李老師致電告知:已作了回應林居士的公開聲明,請筆者上網閱讀。他約略告知,聲明中提到:導師「學尚自由,不強人以從己」,所以深信「真理有多元」。

  筆者當即答覆:導師雖不強人以從己,但也不會認同「真理多元」之論,因為他判攝大乘三系之高下時,是明確認定「性空唯名究竟,真常唯心不究竟」的。但是真正的緣起論者,當然不會以「絕對真理」自恃,而能以寬厚平和的心胸,來看待根機不同、思想信念有異的人,所以儘管歐陽竟無等人乾脆聲稱「如來藏非佛說」,但導師還是認為:即使不究竟,也不用抹煞他們作為佛教中一個學派的事實。因為林居士文並未細讀,您的聲明稿還未看到,溫居士的大作也還在撰寫之中,我且等到溫居士作品寫完,兩造作品刊出之後,再決定自己要怎麼做。當時我已決定:把自己「與法相應」的思維與信念,以及自己怎麼看待「現代禪」這個團體,作較為完整的陳述,來回應這整個諍事。

  3日下午,筆者正會客中,學生告知:林建德居士來電。筆者因茲事體大,立刻請客人暫候,走到書房接聽電話。林居士問筆者對現代禪以及其本人所傳大作的看法,筆者乃於電話中表達看法。茲憶述大意,並以按語來向讀者補充一些電話中未談到的細節如下:

  1.你敬重導師的心是如此的真誠懇切,對導師思想又是如此殷重習學,作為導師門人者,只能說是無比欣慰。而且我更欣見,在我們這一世代之後,又出現了像你這樣智勇兼備的後起之秀,將導師思想「薪火相傳」。所以在思想、信念的部分,我與你對導師思想的詮釋與領會,當然是比較一致的。

  2.至於我與現代禪之間思想、信念的差異,不會因自己與現代禪的私誼深厚而有所改變。但這是一個「以對話代替對抗」的時代,我與基督教的神父、牧師都可以成為摯友,沒什麼理由對現代禪反而築起心靈的高牆。現代禪與弘誓的互動,是在「求同存異」,尊重各自主體性的前提之下展開的。

  3.我無暇閱讀溫金柯居士與皕隆~士的作品,而且如此忙碌的宏法生涯,也迫使我不再能「有響斯應」,所以只能以去年出版的《世紀新聲》,作為對所有「批印」思想的總回應。而基於我十餘年來在論壇上「爭戰沙場」的經驗,針對議題而作回應,也許會比針對特定對象而展開反擊,效果來得更好。不反擊並不表示「沒能力反擊」,有時是因為「沒時間奉陪」,有時是因為體會到,要以更高遠的智慧與更深徹的慈悲心來細膩處理,才能真正化解彼此的歧見。所以對你此時拋出回應溫金柯居士並質疑李老師的大作,內心感慨萬千,不知此後的發展,會是大好還是大壞!

  4.大作對現代禪李元松老師皈依導師一事,所作的質疑是未見公允的。去年四月間,因於電話中交談,知道了李老師對導師懷抱著崇敬孺慕之情,乃主動促成了4月26日李老師拜會導師的心願。當其時,在眾多現代禪子弟之前,李老師潸然淚下,並主動向導師提出皈依座下的要求。現場的人(包括導師在內)都非常感動。導師為了取李老師的法號而沉吟良久,最後微笑地吐出「慧誠」二字。(筆者按:「慧」字頭是女眾出家弟子與早年在家弟子之法號,近數十年已不用之。據慧理法師告知,除了李老師以外,另一位破例取「慧」字頭的是香港旅加的黃家樹居士,他對阿含、中觀與導師思想的體會深切,在香江地區與多倫多作獅子吼,慧瑩長老尼對他贊歎弗已。)由此看出,導師對李老師皈依座下一事,是何等的欣慰與期許!

  5.此後我因深知李老師對導師的思念與孝心,所以偶而也會邀他一同前去禮座。他皈依在導師座下的心腸,是至誠懇切而無庸置疑的。在皈依之前,李老師已對宏揚導師思想,以具體行動(大力贊助祝壽研討會)來隨喜功德,歸依之後,更是大力為現代禪子弟未來宏揚導師思想,而細膩地做著鋪路的工作。這些真誠與努力,作為導師門生的我,是理應樂見其成的。

  6.當「慈濟一灘血」事件發生,證嚴法師被莊汝貴醫師之後代纏訟不休,並受到網路上鋪天蓋地的誣衊之時,教界都還作壁上觀,有的甚至幸災樂禍。李老師驚聞溫金柯居士要為莊家後代撰寫有關「慈濟一灘血」的翻案文章,並結集成書,幾度勸阻無效,乃不惜與溫居士「割袍斷義」,以維護證嚴法師之清譽,並且帶領現代禪教團,兩肋插刀地協助慈濟之訟事,向媒體揭發慈濟內部資料庫遭莊家後代入侵並竊取資料之內幕,以破解莊家在媒體與社會人士心目中的道德光環,慈濟因此而化險為夷,網路上針對證嚴法師或慈濟所施與的猖狂惡毒之謠言,也就漸漸地自動消失了。但要知道,這樣做是要付出重大代價的。這件事讓整個現代禪教團、李老師個人與(後來隨順師意而打消出書計畫的)溫居士,置身在險惡難測的處境之中。我十餘年來在教界勘透世態炎涼與人性奸險,對現代禪師友義薄雲天的道情,當然是會銘念在心,而「觀功不觀過」的。

  7.你的大作有些措詞是如此的咄咄逼人,鞭鞭見血,這當然會逼令他們必須為「宗門立場」或「個人尊嚴」而戰,對此我只能抱持「哀矜勿喜」的態度。我不能預估這樣做會更好還是更壞,但我將以沉重的心情,尊重你的寫作與發表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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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憶述近事至此,筆者因讀到林建德居士2月4日所轉來,他個人致李老師的私人信函,而沉吟良久。(註1)他說得對:

  「由於過去您有不少對導師的評斷,雖然正面的遠多過負面,但負面的部份總是被記得比較清楚,如說:菩薩道格局太低,淺化菩薩道,不重修證,是修行人但不是大修行人等。其實您表示這些看法的時候都很隱微,但很多人引用您的看法時,就發揮得很好;您大概只有講五分,可是其他人可以發揮到七八分以上。……批評導師思想您們多少開風氣之先,許多人批評導師都引用您們的觀點(如石法師、皕階生等),雖然這些批評在我們看來不見正確,但您的立場相對顯得重要。

  筆者與李老師較近距離地相處了一年,感受得到李老師的善良與敦厚,相信以李老師對導師的深切孝心,會審慎思量這些諍言的。但那要給他時間思考、沉澱,而不是趕鴨子上架地,要他在還沒有想清楚自己「過在何處」之前,就立刻對自己過往的言論公開認錯。畢竟他現在的健康情況已大不如前,又與筆者一樣忙碌不堪,過往的著作,他已不可能一一覆按。而且在雙方如此「劍拔弩張」的對峙氣氛中,他必須考量到現代禪子弟們的痛切感受。

  林居士在函中如此懇切地告知李老師:

  「我的想法應該反應了一些(甚至大多數)印老門生的觀感。曾經和一位法師寫電子郵件,對您的皈依感到匪夷所思,甚至懷疑您可能有什麼政治動機。」「很高興對您的認識多了一層,尤其知道對導師的態度我們其實是一樣的,就一同為導師思想的介紹而各盡心力!

  他於2月3日致李老師的公開函甚至提到:

  「我希望現代禪永遠和導師思想及昭慧法師保持親近,和我一樣自勉全盤性吸收與理解導師思想,如此很多的問題應不致於產生。

  這顯示林居士是何等坦蕩蕩的君子!即使是在展開雙方劍拔弩張以激烈論諍之時,也毫不隱飾他個人對李老師原來的觀感,並在與筆者交談而瞭解真象之後,如此地與人為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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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觀點部分,筆者既與林建德居士比較接近,那麼,何以這一年來,我與現代禪會有更為接近的交往呢?其實與現代禪的交情,應要追溯到十四年前了。我們一向是諍友,如今依然如此。

  早年我對現代禪幾位朋友(如廖閱鵬、溫金柯等居士),雖無深交,卻已非常珍惜他們(尤其是李元松老師)的才情。所以雖有幾度相互之間的法義論諍,也幾度於講學之中,提出自己對現代禪觀點不以為然的看法,但是因為內心對他們有一份珍惜之情,所以筆之於文,多了一份溫情,減除了一些犀利(這一點,於筆者民國八十九年六月間撰寫的〈我願將身化明月,照君車馬渡關河〉(註2),特別明顯)。

  記得民國八十年間,有一次回應了溫金柯居士的一篇大作(連題目我都已經忘了),並要求刊於《現代禪》(當時是報紙型刊物)。

  但刊出之後,溫居士以三大版回應之。筆者看了這三大版的篇幅,不禁搖頭。因為筆者的最大罩門就是「時間不足」,那時已從事護教護生之事業,席不暇暖,連閱讀該文的時間都已短缺了,如何回應它呢?而且,倘要論究一句錯誤,最少要用三句證明,難不成我要寫個九大版嗎?即使我有心回應,但寫作的時間又在哪裡?終極而言,筆者已看到了一個問題:以諍止諍,有時只會挑激起對方更多的反擊,而模糊了原來的焦點,這樣做值得嗎?這樣做,符合我對溫居士「論法」的原始目的嗎?

  從那以後,自己十餘年來從未閱讀溫金柯居士大作,甚至在九十年七月間,溫居士惠贈其大作時,筆者連書名都不知道,就幽默地向他覆函表示:「您的人遠比您的文章可愛,為保留心目中對您的美好印象,所以不擬拆封。」對溫居士尚且如此,對皕隆~士等等的「批印」作品,就更不用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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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是在民國八十二年吧!有一次筆者到華雨精舍向印公導師禮座,老人給我看一篇他剛寫完的手稿,題為〈《我有明珠一顆》讀後〉,這是針對李元松居士在《我有明珠一顆》之中對他所提出的批評,所作的一個回應。筆者當即向導師稟告自己的看法:

  一、以您老人家在教界人士心目中如此崇隆的地位,向李元松這樣一個人回應,這是「上駟對下駟」,似不值得如此。

  二、以我對溫金柯的印象,他一定會回應的,而且回應一定是非常冗長而讓您無暇細讀的。您有力氣再回應嗎?這樣做值得嗎?但您既已回應過李元松,就會讓外界有一種「您一定會回應」的錯覺,您倘因無暇回應或無氣力回應而置之不理,他人(或是異日)看待此一公案,是否會誤以為您已「無話可說」?

  三、導師,每次看到批評您的文章,我都會立刻回應,但我年事漸長,心境已稍有不同,護師的熱切依舊,但是方法已經轉換了。我認為:在沒時間、沒力氣的情況下,有些文章就不必回應了,讓歷史去沉澱它吧!

  但是導師深思熟慮之後,還是將它發表了。而後面的發展,也就被我「不幸言中」了。畢竟導師時年八十八歲,身體衰病,氣力不足,舉起筆來,手都略略發抖,勉力寫完一篇,已是不可思議,哪還有力氣再回應什麼呢?可是外界能知道這些嗎?日後禪、淨、密教之信奉者,引現代禪之言論來攻擊導師,豈不也因為,他們錯覺現代禪的言論讓導師「無言以對」,所以才想要夾其餘威來「乘勝追擊」嗎?

  林建德居士扼腕歎息之餘,當無法理解文字背後「歲月不饒人」的深沉無奈吧!而這也就是為什麼筆者在《世紀新聲》的序文之中,會寫如下感慨的心理背景。

  印順導師可能要深深歎息他「生不逢時」吧!在他還「講得動、寫得動」的年代裡,所有批評他的看法都只流諸口耳相傳,不敢正式表諸文字,以資互作法義上的「無諍之辯」,總是深感遺憾。諷刺的是,到了「講不動、寫不動」的耄耋之年,他竟然「很巧」地開始面對著紛至沓來的批判文章(以下簡稱「批印」文章)。縱算他有再高深的「立破無礙」智慧,「講不動、寫不動」就是他的最大罩門。於是,緘默,成了老邁的他面對所有挑戰時,唯一的回應方式。

  然而,作為以「人間佛教,薪火相傳」自期的弟子門生,難道也可以保持緘默,而不為自己所服膺的真理作些辯白嗎?還有,作為一位有良知的佛教學者,難道忍心看著人多、勢眾、篇幅大的口水戰,淹沒了真理與實相嗎?而這樣的考量,就是江燦騰教授與筆者無法保持緘默的最大原因了。

同樣的,縱然我們有再淵博的知識或「立破無礙」的智慧,也依然有我們的罩門——「時間有限」就是我們的罩門。江教授雖無暇回應,但基於研究台灣史的需要,還是會瀏覽相關群籍,至於筆者,面對那些冗長的「批印」文章,連閱讀都沒時間了,哪有可能一一回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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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歷史竟然如此弔詭,李元松老師讀完這篇序文之後,竟然告訴筆者:他深深地受到了這些文段的感動。而這些文段,也竟然是李老師決志進入導師門下的一個「契機」。他對導師受到圍勦而無力回應,是如此的悲切,如此的義憤,並以「皈依」的實際行動,表達他那份對導師深切的心情,為此而默默承受著昔日「批印」陣營的人對他的冷嘲熱諷(他們聲稱他已「變節」)。

  如今,歷史竟然同樣弔詭,他的善意與真誠,他內心深處的千迴百轉,是不可能悉數形諸文字的。於是,他開始承受到某些「印老門生」私底下的無情嘲弄,一些惡毒的謠言也開始出現,無情地分化並挑撥著他與印公導師的情份。知道了這個背景,讀者就不難明白,筆者何以對「公開質疑」現代禪的林建德居士,如此激賞?因為,即使是因疏離而造成了他對李老師「皈依」一事的誤解,但他從頭到尾都是「站在陽光底下丟球」,而不是「躲在陰暗角落放箭」的。

  宏觀而論,即使現代禪與導師思想,直至如今依然還有「不同」的部分,但是,少了一個站在門外叫陣的敵人,多了一個願意求同存異的朋友(甚至還以具體行動來贊助導師思想之發揚),這難道不應是值得歡喜的一件事嗎?還是一定要「為淵驅魚」,逼到他們只好繼續「站在門外叫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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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建德居士大作(註41)有一段質疑:

  「事實上,不管是『「廣義」的印順法師門下』,或者『「嚴格意義」(狹義)的印順法師門下』,這都不是相當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正確意義」的印順法師門下』,才是吾人所關心的,也就是正確的理解並實踐印順法師的思想,能在印順法師的指引下,對佛陀的教法有進一步的行解。

  這話是完全正確的,但也正是同樣的心情與體會,讓我對現代禪的改變,多了一份疼惜,少了一份疑懼,那就是:我十餘年於「印順法師門下」,無論是為三寶還是為師長,在「孤軍力戰」的過程中,鮮少看到「『正確意義』的印順法師門下」;像慈悲無私的傳道、慧瑩、慧瑜、慧理、明聖……法師或楊惠南、呂勝強、黃崧修、莊春江……居士這樣的典範,是不可多得的。這讓我對人性有了更深刻的體會與寬容。

  林居士指出:

  「中國大陸學者皕雇訇罈﹛y印順法師的悲哀』,用現代禪的觀點批評印順法師,李老師是洋洋得意的自以為是?還是黯然神傷的內心沉重?李先生怎麼皈依一個悲哀的師父?而別人說你的師父真悲哀,為什麼悶不吭聲?難道默許別人糟蹋他?甘於坐視別人曲解他?究竟對自己的皈依師存著什麼樣的想法與心態?種種匪夷所思的行徑,又如何能『自勉做一個具格的佛弟子』?

  這話問得好,但我更好奇的是,十餘年來除了筆者一貫(以及林建德的前後三篇論文)對類似言論嚴加撻伐之外,其他「印順法師門下」面對導師類似的受辱情節,不也是「悶不吭聲」嗎?難道他們也都一樣是在默許別人糟蹋他?甘於坐視別人曲解他?筆者不禁要問:這種對「印順法師門下」的質疑,可以有「雙重標準」嗎?

  面對師門受辱而悶不吭聲,這倒也就罷了,因為他們或許溫柔敦厚,或許是能力不足,或許是覺得「無我、無我所」,既無「我所」,何來對師長之深情可言?但是,面對諸如觀音像事件、佛誕放假運動……之類牽涉到「三寶榮辱」的重大事件,試問他們又做了什麼好事?在觀音像事件時,想辦法逼著導師將他的簽署函撤回,並製造惡毒謠言(說我「偽造導師簽字」);在佛誕運動時,乾脆將導師簽署(或請學生隨喜簽署)一事來個「消息封鎖」,甚至說導師簽署是因為他「老糊塗了」,這就是「『正確意義』的印順法師門下」嗎?

  再以「廢除八敬法」一事而言,女眾爭取平等,會妨礙到比丘高高在上的利益,所以他們忙不迭地前來鬧場,其行徑雖然可鄙可笑,但還可以同情理解。但是,千不該萬不該的是,部分「印順法師門下」,竟然狠心地拖老人家下水,從中穿針引線,自導自演,弄了個導師覆中國佛教會「八敬法是佛制」的代筆短函,以遂其「一石二鳥」的毒計。殊不知,這封信讓開明派的佛弟子與學者譁然,甚至讓江燦騰教授忍不住公開質疑老人:「你的一生,是否能堅持所學所信到底?」「你認為自己在行為上是開明派或保守派?」

  這些質疑,對導師都是「不可承受之重」,但是,「誰為為之?孰令致之?」所以筆者認為,真正對印順導師構成傷害的,不會是現代禪或其它「批印」人士,而是這些「印順法師門下」。這些躲在陰暗角落裡的「印順法師門下」,他們一次又一次地讓年已耄耋的導師,被外界誤以為無法堅持所學所信,被外界誤以為他已倒向「保守派」的陣營。相對於星雲大師在觀音像事件、佛誕運動、廢除八敬法運動中,大力支持的公開宣示與實際行動,後代史家如果不知內情,而只憑書面資料,會如何評議此事?

  有一次筆者風聞,某「印順法師門下」又在放冷箭,說筆者「經常鬧事」,所以導師「不喜歡見到」筆者,導師與筆者聞言,都忍不住失笑了!我們之間的師生情份,當然不會被這些閒言閒語之所離間。筆者更深知,癥結無非在於「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所以對這類(甚至比此更嚴重的)詆毀筆者的語言,向來是一笑置之。但是試問:如果明理的第三者聽聞此一謠言而信以為真,他們會對導師有什麼評價?畢竟筆者所「鬧」之事,沒有一件為了自己,有者,就是為了三寶,為了眾生,為了佛門正義,為了師門榮辱呀!

  導師有這樣的「門下」,又何需有「敵人」呢?筆者有這樣的一些「同門」,依然打自內心無法生起對此諸人的恨意,所以寫到這裡,尚且不忍心透露出任何一個「主角」的名字。試問:人生境界至此,我又如何可能將現代禪這些與導師思想不同的人,視若「寇讎」呢?果如林居士所言,李老師必須要向導師「好好頂禮懺悔」,那麼,「印順法師門下」傷害到導師的種種,又有誰向導師好好頂禮懺悔?如果「印順法師門下」做過諸如上項傷害導師的情事,依然吃得下,睡得著,「俯仰無愧」,那麼,現代禪任何在自衛前提下「理直氣壯」的回應,又有什麼稀奇?

  林居士致李老師函以下的這段話是擲地有聲的:

  「批評在追求進步的過程中是必要的,最偉大的思想家往往是被批判最多的,因為被批判最多才顯得其重要。其實,倒是樂見導師的思想接受批判,這代表著進步的追求,只是批判的方式與觀點是有深刻論證基礎的。一個朋友跟我說,印順法師的悲哀,在於找不到這樣的對手。

  印順導師的悲哀,在於找不到這樣的對手(真正通透法義的高手),「批印」文章,向來也只不過就是「口水大、篇幅多」而已,試問有哪一言哪一句,足以推翻「人間佛教」的正當性?然而,某些「印順法師門下」將無辜的導師,一而再,再而三地推向歷史的險境,這才是更深層的人性悲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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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筆者自問是「菩薩根性」的人。作為一介「倫理學」的研究者,筆者在倫理辨識方面的價值優位順序,是非常清楚的:在理智方面,(緣起)「法」的位階高過一切。在情感方面,三寶與師長比自己還重要。聞一言謗破三寶(與導師)音聲,如三百矛刺心。對三寶與師長的這份深情,也依然是「因愛真理而敬吾師」。「依法不依人」,在個人的倫理判準之中,法、理、情的價值位階是不可錯置的,以此常將史可法覆多爾袞書的一句話語,銘記在心:「自古大夫無私交,春秋之義!」

  記得朋友仁皓法師曾告訴筆者:如石法師對筆者個人的所做所為非常贊歎,但是九十年十月二日下午,當筆者午休時偶一翻閱《中華佛學學報》,看到他批評導師的大作〈大乘起源與開展之心理動力——永恆懷念是大乘起源與開展的動力嗎?〉,立刻彈跳起來,開機作業,從下午三點寫到晚間十一點,八個小時不吃、不喝、不睡,九千字左右的回應文〈方法學上的惡劣示範——評如石法師〈大乘起源與開展之心理動力〉〉,一氣呵成。當其時,筆者專心致志,想到的只是佛法與恩師,決不因如石法師個人對筆者的贊歎而「手軟」。

  同樣的,黃麗明居士有一回告訴筆者,中台山的惟覺長老曾公開在她與出家弟子的面前讚歎筆者,認為筆者雖批判過他,其實是「對事不對人」的。筆者非木石無心,聽了豈能不為自己對他毫不留情的批判,而深感抱歉?但是想到中台山種種行事作風對佛教的潛在傷害,立刻斷然割捨了這份深刻的「私情」,與惟覺長老保持距離,爾後並繼續對他展開批判(昨日修訂完成的拙作〈當代臺灣佛教的榮景與隱憂〉,也還不忘對中台山的行事作風,作一番評議呢)!

  但是即使如此,筆者對如石法師,還是衷心認定他是一介光明磊落的君子;對中台山,也還是會思量到:它讓龐大的信眾在情感上認同佛教,讓佛教少了一些旁觀者與敵人,這對佛教未始沒有正面意義。

  筆者十餘年來護教、護師、護生,人格是經得起檢驗的。我不是一個可以被金錢或溫情「收編」的人,現代禪對弘誓全力護持的一片真誠,筆者點滴在心,也希望「湧泉以報」,但這必須是在「與法相應」的前提下。

  但筆者與林居士不同的是,我因為有緣與現代禪師友作近距離的接觸,而看到了現代禪朋友們的可愛處與可塑性。我的立場是:應該拋除「現代禪永不可能改變」的自性見,而樂於見到他們「與法相應」的成長!

  套句證嚴法師最近針對「一攤血事件」(當事人莊汝貴老醫師,以及難產失血過多致死的原住民陳秋吟)所說的一句話:「沒有別的,就是不捨,不忍。」筆者現在對任何一種意義下的「印順法師門下」,心情就是如此:無論他們做過什麼,說過什麼,筆者對他們都沒有怨恨,沒有報復,有的只是對煩惱、罪惡與苦難如環無端的眾生相,說不盡的「不捨,不忍」!

  這大概又再度印證了筆者於民國七十八年於《燃燈與熄燄》一書中所寫過的一段話語,以及同樣的一種心境:菩薩行者面對煩惱無邊與苦難無盡的眾生,沒有責難,有的,大概只是「永世的哀傷」吧!(註3)

註釋:

1.以下對其二月四日致李老師「私人信函」之引文,已於二月六日晚間徵求其同意而轉引之。

2.拙著該文,刊於89年6月45期《弘誓雙月刊》。

3.原文是:「這一幕幕苦海蒼生的悲劇,似乎是永無盡期!菩薩行者三祇修行,大概就是這樣背上永世的哀傷吧!」《燃燈與熄燄》,頁二○四。

九十二年二月六日午夜,于尊悔樓  

後記:

  二月四日,見到林建德居士轉來其致李老師大函之後,忽然覺得:自己已無須等候溫金柯居士寫完回應文(其實也無暇再讀其回應文),就可以寫一些筆者的看法、想法了。而且《佛教規範倫理學》一書之撰作與出版,事已迫在眉睫,現實情況也已不容筆者的寫作時間再予割截了,因此於溫居士文尚未撰訖的今日,先行撰為本文,用以向教界、學界,特別是「印順法師門下」,自剖十餘年來面對整個論諍,由咄咄逼人以奮力相搏,轉而為「與人為善」,千迴百轉的一番心境。

 

編按:林建德、溫金柯居士之間論諍之大作,及李元松老師之回應,讀者可從現代禪網站2月7日「最新消息」所列篇名逐一點入瀏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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禪學觀點

《次第禪門》與《清淨道論》禪學觀點釋疑(下)

——答閩南佛學院悟尊法師

釋性廣  

【接續前期】

問題3:《清淨道論》(中佛協印)第83頁「怎樣修習」中講到「與聖道相應的定的修習法,將包括于慧的修習法中敘述」,所以此處敘述的四十業處的修法則屬世間定的範疇,但在第339頁中講到修定功德時提到現法樂住和滅盡定的出世功德,其說法是否矛盾?

回答

  此問題可參照問題回答1中,分析依共世間定進修出世間慧,與修出世間慧卻得世間定的分析。在這媟Q補充的是,有關於修定的四種功德與其局限的說明:(1)

  修定所欲成辦之善法為何?印順導師歸納為四種,即:一、為了「現法樂」(住);二、為了「勝知見」;三、為了「分別慧」;四、為了「漏永盡」。「為了得到這四種功德,所以行者要修禪定。」(2)

  一、為得現法樂

  修習禪定者,能得現生(不必等到來生)的身心安樂,隨心之漸次安定,引發身心輕安愉悅的「現法樂」,這是修定的益處之一。

  這當中需要分別的是,修禪定是調心以住於靜定的,而身心又是相互依持的,心專一而離於散動,身自然隨之而有得定的樂受。故經中常說色界四禪有身樂心喜的禪支功德,但是入於無色界純心理的唯心定——「四空定」,則不立禪支,「也不說現法樂住了。」(3)顯然「現法樂住」與身之樂受有關。

  二、為得勝知見

  印順導師歸納修定而得的「勝知見」有三種:

  (一)修「光明想」。修此定成就後,於眠寐中但得一片光明,可使睡眠自然減少,遠離顛倒夢想而神清氣爽。定心盛烈者,更可於光明中見天界眾生。

  (二)修「淨想」。「不淨想」雖有對治貪欲的功能,然而也曾引起少數禪修者厭世自殺的後果;為保留不淨對治貪欲的意義,從不淨觀引向淨觀——如從觀死屍白骨的不淨,轉為觀白骨的白相,以至於定心成就而於定中見一片白(骨)光晃耀。從淨觀中所開展出來的觀法,如「八解脫」(4)、「八勝處」(5)、十遍處(6)等。印順導師指出:「淨觀是觀外色的清淨,近於清淨的器世間。光明想與淨色的觀想,是勝解作意——假想觀,而不是真實觀。」(7)

  (三)引發神通。一般說有「五神通」:天眼通能見遠近、前後、明暗事物的內外一切;天耳通能聞及遠處或微弱之聲響;他心通能知他人內心意念;宿命通能知自他宿世之情事(知未來事則屬天眼通);神境通能往來無礙能變化事物大小等形狀、樣態

  三、為得分別慧

  在禪定的初學階段,應修六種方便,(8)以為得定的前行準備;在這當中,尤其在一切行住坐臥中,皆能與正念正知相應,這才能於當前所行所止,正知其所當行所當止。然而「正念正知」對於初學者是困難的,因為在初學禪定時,心意都不免妄想紛飛,更何況是在動作中!然而於修得禪定以後,則:「深入禪定而定心明淨的,出定以後,有定力的餘勢相隨,似乎在定中一樣,這才能語默動靜,往來出入,觸處歷歷分明,不妨說語默動靜都是禪了。」(9)

  不但如此,印順導師並舉《阿含經》說,修得禪定者,才能進而觀察思維,斷五蓋而入禪,修諸道品,為解脫的證得而精進。(10)

  四、為得漏永盡

  「漏」,為煩惱的通稱,修學佛法的最終目的,就是為淨除一切我執煩惱而得究竟解脫。「依定發慧,依慧解脫」,也就是說:悟得無常無我的空慧,雖然不等於禪定,但仍須要依禪定力而引發。

  在上來所說四種修定功德中,前二種是共世間的,後二種是佛法不共世間的。同一共世間的修定所緣與同一共世間的定樂,只要有出世分別慧與究竟無漏慧,則此修定功德還是可以引向出世間。故《清淨道論》前後文之說法並無矛盾。

  又,《清淨道論》中談論修定功德,其中的「現法樂住」解釋為漏盡阿羅漢修習安止定時所得,這是合於「為出世而修定,並且同時得定樂」之宗旨的;然而印順導師說修定的「現法樂」通於世間,這於《阿含經》以來以「現法樂住」涵蓋共世間定樂的說法。

問題4:就證果而言,修習止觀所得之慧與所證之果是否同時發現,還是先有觀慧後證果?

回答

  就題意分為二項作答:

  一、修習止觀中,在修習世間定時,則「止」的力勢較強;在修習出世間慧——觀無常、無我等觀智——時,若修行者的定力強,則將以導向出世間的定——正定力——而作觀,其時則「觀」的力勢較強;若不依根本定(四禪以上)力,而是從散心位上起觀,則將有「隨順奢摩它(止)勝解相應作意」或「隨順毗婆奢那(觀)勝解相應作意」的兩種不同「作意」,此又視禪者「定多慧少」或是「慧多定少」的情況而有差別。亦即:「隨順奢摩它(止)勝解相應作意」或「隨順毗婆奢那(觀)勝解相應作意」,是因為「作意」修習時,就已有修止與修觀的著重點之差異了

然而當在修證聖道而得果位的剎那,止觀之力則互不超勝,相為依持;是為止觀雙運,定慧等持而得的聖道。

  二、有關於所修觀慧與所證之聖果,到底是諦觀斷染得遍知作證——觀證同時,還是先觀後證?這在部派論義中,早有異,也是值得注意的重要問題。從現觀——「觀智當對現前之觀境」——而言,在見道位上是以無漏之智而觀四諦之境,此一聖諦現觀,大眾部以為一剎那之心一時可現觀四諦,故主張「頓現觀」;而一切有部則認為此是由八忍八智之十六剎那而有的次第現觀,應說為:「漸現觀」。刻下不能廣為分析學派衍流及其中異義。

  今循問題線索以答:依於《清淨道論》的論義,道智是在非前非後的同一剎那而現觀四諦的。論中曾進一步說明:四諦智的一一剎那中,其「遍知、捨斷、作證、修習」等的作用,即以遍知現觀而現觀苦諦,以捨斷現觀而現觀集諦,以修習現觀而現觀道諦,以作證現觀而現觀滅諦。此中,論典舉了幾個比喻,其一是「日出破暗喻」:譬如日出,非前非後,在出現之時而行四種作用——照色、破暗、現光、止寒;故道智亦復如是,…….以作證現觀而(一時)現觀於滅。

  對於「漸現觀」與「頓現觀」的兩種不同觀點,筆者依法義而來的理解是:凡夫由修道位上進證聖者果位時,若說前一凡夫位與後一聖果位是不同的,則於凡夫位中說證果,已墮於「因中無果」之斷見,於聖果位時亦將墮於「無因之果」的常見,若說前位與後位是相同的,則是「凡聖無別」論;緣起性空之中道法,應是「此有故彼有,此無故彼無,此生故彼生,此滅故彼滅」,從凡夫以臻聖位,落於時空中的前後此彼,不能認為這是自性的同一或別異法,為「不常不斷、不一不異」的中道正見。

然而從時空的前後與位移來說,部派的異亦是可以了解的,亦即:若有重於斷染證聖前後的「不一」者,說為有次第的漸現觀;若有重於觀智之知、斷、修、證的「不異」而現得者,則可說為「頓現觀」。

  有關「頓」與「漸」的問題,是佛教修證的老話題,若執有自性見,則「頓」也不是,「漸」也為非,若了達「無自性空故待緣而起」的正理,那麼,在運用名句文身以依言會意的表述中,筆者姑引各個部派以及聲聞、大乘皆能「共許」的根本經典以為教證,作為本題答問的結語:「雖空亦不斷,雖有亦非常,業果報不失,是名佛所說」。

問題5:就上二書言,世出世間定的劃分與大小乘的立場有關係嗎?

回答

  無關。因為:《清淨道論》與《次第禪門》二書,雖各自宗本聲聞與大乘之立場有所不同,然而佛法之三增上學——戒定慧三學中,定學是共世間學,所以對於世間定與引向出世間而與慧相應的正定,向來都嚴加分別,故這是世學與佛法的差別,而非聲聞與大乘的區別。準此,二部論書之中,都針對世間、出世間定而作分別與闡述。

問題6:《釋禪波羅蜜次第法門》中「禪」的定義界定究竟指什麼?不應當僅僅指靜慮吧?

回答

  有關於《釋禪波羅蜜次第法門》一書中對於「禪」的解釋,不僅指「靜慮」而言,吾人從本書第二章「釋禪波羅蜜名」(大正藏第四十六冊,頁四七七∼)中可知,作者儘量蒐羅佛教中一切有關「禪」名義的各種說法,並以三個項目(簡別共不共名、梵漢音義與料簡)來詳加說明,全文字數頗多而文義淺白,請自行翻尋原典。

  欲知作者本身對於「禪」定義的界定,應是在各章節文段的應用中,循其文義脈絡,前後聯貫以解讀之。然而無論如何,作者並不將「禪」局限於純定學,此從其將「禪」與「波羅蜜」連用,亦可知過半矣。筆者認為:作者是取其兼備觀慧的共三乘之正定,而組成悲智增上的大乘禪(三昧)學。

 

【注釋】 

(1)以下摘引拙著《人間佛教禪法及其當代實踐》,頁一九五∼一九八。

(2)印順導師:《修定——修心與唯心.秘密乘》,【華雨集】第三冊,頁一一。

(3)同上,頁一二。

(4)導師指出:前二解脫,是不淨觀,第三「淨解脫身作證」是淨觀。(筆者按:其餘的空無邊、識無邊、無所有處、非想非非想處的定心,已超出心識依於色法而安住的範圍,故不是依於色法而有的淨或不淨觀。以下超出依色法為修定所緣者,皆同此理。)

(5)即「內有色想觀外色少」,「內有色想觀外色多」,「內無色想觀外色少」,「內無色想觀外色多」,印順導師指出:此前四勝處為「不淨觀」;「內無色想觀外色青」,「內無色想觀外色黃」,「內無色想觀外色赤」,「內無色想觀外色白」,此後四勝處為「淨觀」。

(6)即地、水、火、風、青、黃、赤、白、空、識遍處,前八遍處為淨觀。(筆者按:「空遍」為透過色法空隙,並擴而大之的虛空觀,「識遍」為向內以心為所緣,擴而大之的唯心(識)觀。)

(7)《修定——修心與唯心.秘密乘》,【華雨集】第三冊,頁一四。

(8)《成佛之道》所說的「六前方便」:「密護於根門,飲食知節量,勤修寤瑜伽,依正知而住,知足,心遠離」等。(頁一九二∼一九七。)

(9)印順導師:《修定——修心與唯心旬絞K乘》,【華雨集】第三冊,頁一七。

(10)此經中,有云「上座禪」之修持乃是:「若諸比丘,欲入上座禪者,當如是學:若入城時,若行乞食時,若出城時,當做是思惟:我今眼見色,頗起欲恩愛愛念著不?舍利弗!比丘作如是觀時,若眼識於色有愛念染著者,彼比丘為斷惡不善故,當勤欲方便,堪能繫念修學。」(劉宋.求那跋陀羅譯:《雜阿含經》卷九,【大正藏】第二冊,頁五七中。)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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