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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追.隨——玄奘在印度之二:玄奘紀念堂(刊於弘誓雙月刊第151期)

 追.隨——玄奘在印度之二:玄奘紀念堂

釋錄法(印度那爛陀佛種寺住持、本院研究部校友)

 

  在文明發展史上,很多國家之間的交流始於貿易,而中印之間卻始於佛教。中印兩國的文化交流也是通過佛教僧人完成的。佛教因為漢明帝一夢而傳入中國,與原有的儒道文化互補而得以興盛,中國人對人生與生命的思考更加深刻和細緻,從此改變了中國人的精神生活,也開啟了中國和印度文化交流的大門。自漢代到明代的一千多年裡,隨商隊行進在絲綢之路上東去西來的僧侶超過千人。其中,最有名的就是唐玄奘。

  玄奘紀念堂,是於二十世紀五十年代中期,由中、印兩國老一代領導人周恩來總理和尼赫魯總理共同商定修建的。在中印兩國總理的提議下,印度文化部和大陸官方共同合作,在印度東北部比哈爾邦,玄奘學習生活過的那爛陀遺址附近,開始修起了一座玄奘紀念堂的工程,用來永遠紀念這位在中印文化交流做出偉大貢獻的旅行者。玄奘紀念堂的修建歷程,也是曲折而多舛的,由於種種原因,玄奘紀念堂工期曾被擱置50年,而且無人管理。從2000年開始,中印兩國政府將玄奘紀念堂的完善修復項目兩度被列入在兩國政府文化交流協定,成為2006年中印友好年系列活動的重要內容。印度方面撥出三千餘萬元盧比專款,對玄奘紀念堂大殿內部進行了初步裝修。中國政府於2005年重啟了已擱置近50年之久的玄奘紀念堂工程。

  2006年11月19日,也就是「中印友好年」即將接近尾聲的時候,一個由26人組成的中國工程代表團抵達印度,對紀念堂進行最後的修復。

  玄奘紀念碑是中國政府捐建玄奘紀念堂完善工程項目中最有意義的禮物之一。然而,那爛陀的雨季卻給工程隊安放重達十噸的玄奘紀念碑帶來不少麻煩,基於對天候的考慮,在設計紀念碑地基時比普通的地基高了點,但同時也增加了立碑的技術難度。一開始,印方的工程負責人要求把石碑地基周圍的地面填高,但填高之後,如何豎立碑身卻成了問題。中方施工人員認為使用從國內帶來的吊裝帶,在碑身1/2以上處橫腰捆綁,當紀念碑被吊起後,吊裝帶會越來越緊,這樣就可以把紀念碑立起來了。但印方建議用鋼絲繩豎向捆綁碑身,將碑體吊裝於紀念碑底座。結果,中方採納了印方的建議,碑身雖然豎起來了,但碑底無法入槽。中國工程團團長王健經過思量後,果斷做出決定,將紀念碑的四個底角各挖一個直角豁口,將吊裝帶卡到四個底角,同時在碑身1/2以上處橫腰捆綁,安裝結束後,將挖掉的四個底角再用石粉補上。這個方法果然很奏效,整個紀念碑碑身不僅沒有滑倒,反而正正當當地矗立在底座上面。按照中國人的傳統,紀念碑的底座下面要埋藏鎮碑之物,工程隊隊員們搜遍了從國內帶來的全部行李,只找到了一枚孫悟空京劇臉譜和兩元六角的硬幣,於是隊員們把這兩樣東西放在了碑座下,既象徵孫悟空在取經的路上永遠輔佐著師傅,也象徵著中國工程組一行26人於2006年到此施工。玄奘紀念堂於1956年由中印兩國政府開始合作籌建,在歷經半個世紀風雨的之後,在中印兩國工人的共同努力下,終於在2006年12月26日全部修繕竣工。

  玄奘是印度歷史上最優秀的中國留學生,在印度享有極高美譽。印度人認為,玄奘是中印文化交流的先驅,是玄奘開啟了中印官方交流的先河。西元631年(唐太宗貞觀5年),一位滿面風塵的高僧來到了印度,他遊歷印度各邦國,宣講大乘佛教的教義,名聲鵲起,引起了戒日王的注意,他就是來自中國玄奘。西元642年,戒日王特意在首都曲女城為玄奘舉行了無遮大會,20多個王公和5000多名大小乘佛教、婆羅門教高級學者參加了大會,由玄奘宣講大乘佛教教義,與會者沒人能駁倒他,因而獲得了「大乘天」的尊號,這個稱號是古印度對最高學問者的尊稱。玄奘得到戒日王熱烈的禮遇是絕無僅有的,會後,戒日王請玄奘騎象巡遊天下,宣講說法,一時間在印度掀起了「中國熱」,實際上也借此以統一佛教教義,排除紛爭。

  西元643年,就在玄奘參加了曲女城第六次佛教無遮大會之後,戒日王立即向中國派出了使節團,在玄奘回國之前,這個代表團就到了長安,李世民不僅高調接待了戒日王的代表,唐帝國也派人回訪戒日王,受到了戒日王熱情召見。後來印度的國王還劃出24個大村莊,並專門建造寺廟供養中國僧人,從此開啟了長達十三個世紀之久的中印政府間友好往來。玄奘紀念堂的落成,這正是中印兩國人民之間源遠流長的傳統友誼的有力見證,這也是我們光大玄奘精神所要繼承和發揚的。

  古代中印之間的文化交流雖然以印度輸入中國為主,在交流之間,中國人從印度學會了熬制白糖的方法,印度醫學、尤其是獨特的眼病治療技術也進入中國。然而,古代印度人也是從中國僧人那裡瞭解中國傳統文化思想。玄奘就曾受印度戒日王的請求,將中國的《大乘起信論》和《道德經》等中國國學經典翻譯成梵文,而從印度帶回了大量佛教經典,回國後還撰寫了《大唐西域記》介紹了印度的文化,兩人共同為中印文化交流寫下了濃重的一筆。

  從玄奘法師西行印度取經至今已經過一千多年,他在印度留下的印跡依然清晰可見。印度歷史不能沒有玄奘,沒有玄奘的印度歷史幾乎難以想像。

  古代印度的歷史不像中國的歷史有詳細紀年,印度人重玄思,他們不太關注世俗生活,但對自己的歷史、地理缺少記錄,常常以百年為單位,歷史寫得很抽象,所知甚少,甚至不知道佛教源於本國,所以《大唐西域記》中記錄翔實,成為還原印度歷史的重要資料。我們過去只知道玄奘跋山涉水萬里取經,以及在慈恩寺中譯經著述,弘揚佛法,而對他在天竺國調研習修,探源考據的遊歷所知甚少,更不知道他對印度歷史寶藏的挖掘、發現所作出的巨大貢獻。

  在印度學者眼中,玄奘與印度歷史已緊緊捆綁在了一起,是玄奘幫助他們發現了曾經擁有的輝煌。《大唐西域記》詳細描述了1300多年前印度社會生活的方方面面,成為當時對印度社會和歷史的最詳盡的記錄,在印度歷史研究中具有坐標的意義,對印度的佛教考古和發掘意義重大。1300年後,英國考古學者和印度學者們,手持英譯本《大唐西域記》,在古老的印度大地上按圖索驥,陸續發掘出鹿野苑、菩提伽耶、拘尸那羅、藍毗尼等眾多佛教聖地和數不清的古蹟,印度佛教遺址有80%是根據《大唐西域記》記載而被挖掘出土的。甚至,現今印度的國家象徵——阿育王柱的柱頭,也是根據這本史料發掘出來的。這些遺蹟幾乎都與玄奘有關,甚至它們的發現和發掘都要歸功於玄奘。《大唐西域記》像一把火炬,照亮了印度塵封已久的歷史,使中世紀的印度歷史從此得以重見天日。印度人承認,如果沒有《大唐西域記》裡的精確描述,印度近代的歷史恐怕無法寫得清楚。印度歷史學家阿裡曾這樣評價:「如果沒有玄奘、法顯等人的著作,重建印度史是完全不可能的。」英國歷史學家史密斯也說,「我們無論怎樣誇大玄奘的重要性都不為過。中世紀的印度歷史漆黑一片,他是唯一的亮光。」

  玄奘被寫進了印度的小學課本。提起玄奘,在印度幾乎是家喻戶曉,只要是上過學的印度人都知道這位中國高僧。由此不難理解,印度人為何如此感恩玄奘、紀念玄奘、傳頌玄奘,至今,玄奘仍是印度人最為尊崇的中國人。現在,到那爛陀遺址參觀,印度導遊會說哪裡的房間有可能是玄奘住過的。不過,印度人把玄奘念成HIUEN-TSANG,如果直接用中文拼音的XUAN-ZANG來問印度人,他們通常會不知所云。

  站在中印政府合修的玄奘紀念堂裡,凝視著這位偉大的中印友好先驅者的銅像靜思,重新發現玄奘在印度留下的印跡至今依然清晰可見;他通過西天之行,給中國帶來了中興的佛教思想,將佛教文化真正帶到了普通老百姓的生活中,同時以其珍貴的記錄,為現代印度人重現歷史提供了一份當時印度社會生活的標本。玄奘的西行壯舉、獻身精神、堅定信念、執著追求,也進一步加深了我對玄奘的敬佩和崇拜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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