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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試論唯識思想史的學習對唯識行人的意義(刊於弘誓雙月刊第144期)

 試論唯識思想史的學習對唯識行人的意義

隆煒居士(華南農業大學學生)


2016年9月,因緣會遇,跟隨昭慧法師學習多年的耀行法師來到梅州市的千佛塔寺,以「初期瑜伽行派的修行理論及實踐方向」為主題,開展了為期九天的唯識學課程,我有幸全程學習了這一課程。課上除了講述初期唯識學的義理以外,法師更強調了思想史學習對於唯識學學習的意義,這引起了我的注意與思考。

  唯識作為大乘三系之一,向來以學習之繁難著稱。古有詩句概括唐代各宗特點,其中有兩句是:「富密貧禪方便淨,唯識耐煩嘉祥空。」這在一定程度上,可以體現唯識的學習並不容易。既然唯識的學習已經如此不易,我們還有必要再去探究唯識的思想史嗎?唯識思想史的學習,對於一個修行人而言,又有什麼意義呢?通過該課程的學習,我認為,唯識思想史的學習,對於理解唯識內部一些問題的產生及論述機理會有很大的幫助,而通過這種更為準確的把握,對於修行的指導,也會更加到位。

一、梳理脈絡,排除疑議

  在討論唯識思想史對於唯識學習的意義前,我們可以先討論思想史對於思想的普適性原則:每一個理論體系的建構,都是一個演變過程。它會涉及到體系誕生前的思想潮流,一定程度上,文化背景就是體系誕生的土壤。同時,體系的誕生往往不是一蹴而就,它需要時間去完善,乃至於後期出現推翻前期論述的情況。學習一個理論體系,如果不明白它背後的演變機制及演變歷程,往往會被其中看似相互矛盾的觀點衝擊得莫衷一是,迷失學習的方向。因此思想史的研究,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說是掌握這一理論體系的必由之路。

  唯識作為大乘三系之一,它的學習也符合這樣的規律。舉個例子,唯識學裡面對識的分判,最廣為人知的便是八識理論體系。但是也有很多人聽過阿陀那識以及阿摩羅識這兩個提法。那麼到底七識體系,八識體系,以及九識體系是什麼關係呢?

  假如我們知道唯識在印度誕生之初的那段歷史,以及大乘三系的一些演變過程,就不難理解其中的關係。最初提出「種子」是基於「輪迴的承受者」這一命題,或者準確說,「在認同一切法中不存在一個實體我的前提下,如何理解輪迴中業的延續」這樣一個問題。唯識學在解答這個問題時,因其發祥地是部派佛教中的有部,經部的化區,故而吸收了其中某些觀點,使用種子來解釋這個問題。

  在阿陀那識種子理論提出之初,阿陀那識只是「種子」的集合,並非異於種子而存在的東西,如穀堆因穀子而成,但離了穀子別無一個穀堆。阿賴耶識的意譯是「含藏識」,意味著它與種子的關係不再是穀堆與穀子的關係,而更像是穀倉與穀子的關係——它就像一個容納種子的倉庫一樣容納了紛雜的種子。這個理解方式引發的新問題就是:阿賴耶識作為種子的倉庫,是如何容納種子的?於是,通過第七末那識對前六識造作身語意業的執取,使種子進入第八識這一模型得以建構。而在後期,又因與如來藏系的交流,唯識宗立第九阿摩羅識來解釋眾生成佛的可能性。

  通過上述的梳理我們可以認識到三者圍繞同一問題的展開,因各時代思想背景不同而產生不同的解釋方法,最終都可以自洽地解答最開始的問題。這種梳理可以讓學人一目了然地看出這三種體系的聯繫,並排除對法的疑議。很明顯,如果對於唯識思想的理路歷程,包括其時代背景及其提出各種理論的緣起,沒有作一番思想史範疇的學習,我們是很難去理解這裡面的關係的。

二、把握核心,利於實踐

  唯識的名相義理繁多,人們往往會有這樣一種印象,認為唯識學是給佛教界的高層知識份子學習的,甚至認為唯識脫離實踐,只是玄之又玄的空談。這當然是有失公允的說法。

  佛法在流傳過程中,應適應不同時地,不同問題,產生了不同的教法。所謂「方便有多門,歸源無二致」。而這些方便,都不是空想得來,而是從實踐中來,到實踐中去,受到實踐的檢驗,最後又在實踐中真正完成它的論證。唯識學也是這樣。圓滿的教派,必然有圓滿的教理行果體系。唯識作為一個圓滿的教派,其理論對於實踐,自然也有完備的指導意義。

  唯識的理論是如何指導實踐的呢?大多數人對於這個問題的認識,都是「轉八識成四智」。然而需要注意到的是,經過我們上一段的探討,其實已經可以明確,八識體系並非唯識學從創立之初便存在的一個提法。這樣看來,轉八識成四智的方法論,也不可能是唯識學在一開始就宣導的修行方法論。這個時候,要想回答「唯識學的修行方法論是什麼」,就必然要涉及到思想史層面的探討:唯識學中的哪些理論,是從創立之初就存在並一直延續貫穿整個發展歷程的?

  而通過唯識思想史的學習,我們當能瞭解到,唯識學中「三性三無性」的提法,才是貫穿整個發展歷程的。在唯識初期的經典《解深密經》中便有提及。

  那麼三性三無性是怎麼指導唯識系行人的實踐的呢?我們通過學習可以瞭解到,三性指導學人依依他起性,觀察遍計所執的迷妄而破除,終能證得圓成實性。這是一個很明確的指導之法,依照這一方法論,種種法相都可以成為觀察遍計所執的工具。

  在解釋了修行的方法論之後,下一個問題是關於人生命提升的可能性的探討——為什麼通過這樣的方法,我們就能夠獲得果證?這個答案在三無性理論中可以得到解釋:遍計所執性的本質是相無自性性,依他起性的本質是生無自性性,圓成實性的本質是勝義無自性性。

  在阿含的法教中,世尊提出了緣起,而後,大乘中觀學說在這個基礎上,強調了緣起的本質是性空。唯識學是在這個基礎上建立的,而三性三無性正是唯識學對於緣起的理解方法。三性的安立,是依於三無性的本質,也正是因為三性在本質上的無性,我們的修行才可以成功。不然它們就有堅固性,有者不能無,住者不能變,那麼修行的成功就不可能得到保證。

  所以我們可以看到,當我們的學習與認知能夠結合唯識思想史,就不難在繁複的唯識義理中把握住最核心最關鍵的部分,令其他的理論都能夠在合適的位置安立。在具有這樣的認識清晰度以後,理論對實踐的指導作用就顯得很明確了。

三、結論:學好唯識思想史,才能準確地把握唯識學的要義

  為期九天的法筵,令我眼界大開,重新認識了唯識思想史的意義。唯識學理論繁雜,在發展歷程中又不斷增添概念,重組部分論述思路。後人在學習唯識時,如果不明白裡面的先後主次和發展歷程,往往會陷入混亂無序的狀態,迷失在概念的海洋裡。因此,無論是單純地瞭解唯識,還是依止唯識而作修證,都有必要學好唯識思想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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