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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印順法師保護了大乘佛教(刊於弘誓雙月刊第146期)

印順法師保護了大乘佛教
怒蕭

  大乘佛教從出現開始,就一直伴隨著大乘非佛說的質疑。佛教傳入中國,最初是大小乘經論一起傳入,但以大乘為主,所以佛教中國化的過程中,也是以大乘教義為主,雖然也曾有過俱舍、成實等宗派,但很快就消融於大乘宗派中,沒有產生太大的影響。佛教在中國歷史上也曾有過大乘非佛說的聲音,但並沒有成為主流。一直到上世紀三十年代,與南傳佛教國家的交流漸多,接受南傳佛教思想影響的人,重新提起大乘非佛說的話題,對漢傳佛弟子的信心產生了很嚴重的影響,動搖了大乘信仰的根本,大乘佛教命脈岌岌可危。

一、問題的提出

(一)漢藏教理院學僧的疑惑

  1943年冬,漢藏教理院的續明、僧湣等法師給印順導師寫信求教大乘是不是佛說的問題,信中說:「若當日佛陀未曾說過大乘,則其餘大乘,亦應如真常系,一切皆為後人之懸想產物。若佛陀當日曾說大乘,不知某些大乘是佛所說?」從這一封求教信,可見當時大乘非佛說論,對漢藏教理院學僧對大乘佛教的信心產生了嚴重影響。

(二)巴厘文學者的看法

  1940年,太虛大師率領中國佛教代表團訪問錫蘭等東南亞佛教國家,對南傳佛教有了一些認識,覺得有必要更進一步溝通聯絡,增進瞭解,派法舫法師以傳教師名義到東南亞國家宣傳大乘佛教。法舫法師在印度學習梵文、巴厘文,後轉往錫蘭智嚴學院,從事巴厘文教典的研究。由於《俱舍論》的研究基礎,加上長時間學習南傳上座部佛教思想,法舫法師對大乘佛教的看法發生了變化,於1946年在《海潮音》發表題為〈送錫蘭上座部傳教團赴中國〉一文,文中突出兩個要點:第一、大乘佛教是印度教與佛教融合的產物,而大乘教的盛行,卻表示著印度教復興運動的成功。法舫法師認為大乘佛教是阿育王去世後印度教開始抬頭,開始神化佛陀,融合佛教,終於在西元一世紀初,出現了印度教融合佛教的這一新型宗教形式。第二、上座部佛教才是佛教的正宗,嫡傳,因為從西元前六世紀釋尊說法,到阿育王是佛法大興時期,上座部佛教在這個時候傳入錫蘭,經典一直流傳到今天。阿育王去世後印度教抬頭,融合佛教逐漸形成的大乘佛教,並沒有影響到錫蘭所傳的上座部佛法系統。

二、印順法師對以上兩類疑惑的回應

(一)對漢藏教理院學僧的回復

  印順導師在接到漢藏教理院續明等法師的信後,覺得這個問題很重要,但卻不是簡單幾句能回答的,因為在當時人們的認識中,佛法是佛親口說的,才能相信,如果不是佛親口所說,而是後代的人編造出來的,自然是沒法信仰的。印順法師對此提出了自己的看法:1、佛法是真理,佛是發現真理之道的人,無論有佛出世沒有佛出世,真理就是那樣;2、從釋迦牟尼佛發現真理之道,開始在世間傳播,就有了傳播的軌跡,要瞭解佛教,就不能只憑信仰和偏見去理解,必需通過世間傳播的軌跡,全面瞭解曾經發生過的種種情況;3、探討大乘是不是佛說,也不能簡單的從佛是否一字一句親自說過作為標準,這需要從多方面來說,才正確理解。然後印順法師分別(1)從佛法的表現;(2)從佛法的流行;(3)從學派的分裂;(4)從經論的集出;(5)從思潮的遞代;(6)從大乘的內容等幾個方面做了詳盡的說明,最後很明確的告訴大家,大乘是佛說。具體內容可以參看〈大乘是佛說論〉,收錄於《以佛法研究佛法》一書。此文一出,當時漢藏教理院受大乘非佛說影響而產生的疑惑頓消,大家回歸了對大乘的信心。

(二)對巴厘文學者的回復

  法舫法師是太虛大師重要弟子之一,也是忠實和得力的助手,他對大師革新佛教的理想,竭誠擁護,不遺餘力。三度主編《海潮音》雜誌,發表了許多有關教理和學術的文章,並宣傳佛教的革新運動。

  印順法師不認同法舫法師的觀點,但也沒有沉默,果斷執筆回應,指出法舫法師是宗派意識下的意見。印順法師說:

  「西元一世紀起,印度教融化佛教之形式組成──大乘出現」。這一看法,不客氣說,根本是顛倒的。應該把他倒豎過來,即是說:佛教融攝印度教,佛教才轉化為大乘(原因不簡單如此)。這主動的與被動的融化,意義截然不同。誰能相信大乘教的宣導者,是故意的偽裝的印度教徒,為了摧殘佛教而融攝佛教,改造佛教呢?除非是故意的偏見者。

  對於印順法師說的道理,在大乘佛教體系出家修學多年的法舫法師應該明白,那法舫法師為什麼要這樣說呢?印順法師接著說:

  這點淺近道理,我想法舫法師不會不知道。但他竟然會這樣說,不外乎宗派意識在作怪。因為,非這樣說,不能暗示大乘的非佛法與外道化,不能反顯出上座佛教是嫡派真傳。

  融攝印度教也沒有什麼不對,釋尊創立正覺,也是以自己所證悟的特見,融合印度時代文明而成的。佛法要在世間傳播,能沒有方便,不融攝任何世間的文明嗎?自然是不可能的,但也不能無限度的融攝,應該有一個度,就是佛教的根本特質,不能在融攝中改變。所融攝的內容,必需是對擴展人性、淨化心靈有益,不能無限度、盲目的為適應而融攝,結果變成低級趣味的神化、巫化與異化。印順法師又提出自己的看法:

  我敢告訴巴厘文系的學者,錫蘭自稱自賞的上座部佛教,實是上座三大流中一流──分別說,分別說中的一支。上座系本是西方的耆老系,但從他流出的分別說,曾流行到東方,與東方的青年大眾系有深厚的關係,也即是分別說部的內容,有深厚的大乘傾向。不過傳入錫蘭的一支,與大陸佛教脫節,陷於保守停滯的階段而已。分別說系承認的小阿含,即是雜藏的前身,雜藏即是大乘藏的先驅。分別說系,四阿含中重視《長阿含》,但《長含》中毗沙門贊佛偈,已意許十方佛的存在。《長含》的「普入八眾」,不就是圓應十方,應以何身得度即現何身而為說法的肖影嗎?《長含》的《大會經》,《阿吒劍智經》,是些什麼內容?巴厘文的《長阿含經》疏,名為「世間悅意」,這不就是融攝世俗,適應世俗的明證嗎?巴厘文系的佛典,早不是原典了。

  雖然說巴厘文佛典不是原典,但印順法師也強調自己不是巴厘文系的反對者,他是為佛法而學,為不忍聖教衰而探究佛法真實的僧人,他也希望巴厘文聖典能翻譯成漢文。對於宗派佛教偏見的「自贊毀他」是印順法師所不能容忍的;對於各部派積極的、發揚佛法真諦,實現釋迦化世本懷的成果,印順法師非常願意接受。在這一點上,他不會退縮,即使面對的是自己的學長,甚至老師,他也不會後退。他敬重自己的師長,但他更愛真理,因此對法舫法師的觀點,作了有力的回應。

三、對大乘是佛說的綜合審慎思考

  面對漢傳佛教與南傳佛教越來越廣泛的接觸,南傳佛教與巴厘文學者大乘非佛說的言論越來越影響到漢傳信眾,印順法師開始寫作《初期大乘佛教之起源與開展》,從大乘佛法的淵源、大乘初期的開展情況、大乘是否佛說等相互關聯而要重要的問題,做了更進一步的探究。該書從1976年開始寫作,到1979年完稿,歷時五年,八十餘萬字。

  該書在最後明確給出了大乘是佛說的結論,並以佛教內共同認可的佛說觀,糾正了世俗大眾對佛說的誤解。從一般的意見來看,佛說就是由釋迦牟尼佛一字一句親口所說,如果不是釋迦牟尼親口字句說出,那也只能是佛法而不是佛說。這是世俗大眾對佛說的理解,但在佛教中,佛說的意思與世俗的理解是不太一樣的。這個爭論,早從部派佛教時期就有了,並且在爭論的過程中,形成一個的標準,就是「佛語具三相」::一、修多羅相應,二、不越毘尼,三、不違法性。這與非佛教的世俗學者考證說法不同。

  如《成實論》卷一(大正三二‧二四三下)說:

  是法根本,皆從佛出。是諸聲聞及天神等,皆傳佛語。如比[毘]尼中說:佛法名佛所說,弟子所說,變化所說,諸天所說。取要言之,一切世間所有善語,皆是佛說。

  佛法都是佛說,佛弟子依佛所說去修證,以所證所悟代佛傳話,所傳的話當然還是佛說。

  《初期大乘佛教之起源與開展》對南傳和巴厘語系學者的言論給予有力的回應,建立了大乘是佛說的堅實信仰。

四、他保護了大乘佛教

  妙境法師在講經中,多次提到「大乘非佛說」的問題,說明妙境老法師對這個問題也有關注。他是怎麼說的呢?妙老法師在《瑜伽師地論》初發論端中講到:

  「非佛說」那是誰說的?那麼就是魔說的,所以這句話是很厲害,而我們中國的【真常唯心論】的學者沒有話好說,就是閉口,你不能解釋這句話是錯的,你說出來那幾句話沒有力量。那麼誰能說出、能解釋這句話說的不對呢?只有印順老法師。他有著作,他能解釋這句話,把這句話反駁,他保護了大乘佛教。

  在講《瑜伽師地論》第十四卷時,妙境老法師又說:

  印順老法師能保護了中國的大乘佛教,能夠否認南傳佛教這句話,他說出個理由來。我想我們中國佛教的傳統佛教學者,不高興印順老法師的思想,你不高興歸你不高興,但是也不是今天了,我看至少前十幾年就開始了,中國佛教、北傳佛教受到南傳佛教,我們不說是侵略,不是說侵略,就是受到他們的(影響),可以說是動搖了一下。北傳佛教的學者,我看大多數人對於教義的學習都不夠,都受到動搖了。但是你若是能夠注意去讀印順老法師的書,這大乘佛法的信心,佛法的信心還能建立起來。

  妙境老法師告訴我們,如果受了南傳大乘非佛說論的影響,對大乘佛教信仰產生了動搖,要讀印順導師的著作,信心能重新建立起來,他從這個意義,認為印順法師是大乘佛教的保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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