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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體悟「緣起」智慧,遠離持戒誤區 ——《比丘尼戒經》講記(七)(刊於弘誓雙月刊第173期)

 體悟「緣起」智慧,遠離持戒誤區

——《比丘尼戒經》講記(七)

主講:昭慧法師   筆錄:釋印隆  修潤:釋耀行

一、體會佛法「緣起」的人格特質

一個人如果體會了佛法緣起深義,會呈現謙卑的人格特質,而且能區分謙卑和自卑的不同。自卑來自於自我中心,有一種比上不足比下有餘的較量心理,比上不足就自卑;比下有餘就自大。謙卑卻是來自於緣起,緣起的深觀使得他能夠體會一切的因緣,促成自己這個或那個的成就,因此不會有自滿也不自卑。因緣和合產生的現象,經過自己的努力,獲得少分改善或者少分成就,這也是好事,沒有想要把自己拿來跟別人比較,所以沒有所謂的自卑。

  其次,就是感恩,感恩的心使得他對於周遭的人事物沒有太多怨恨、忿怒,總是感覺非常幸福,覺得他現在所擁有的因緣,不見得是自己應該得到的,而是其他因緣所給予的。所以,只要不認為理所當然,人就比較容易覺得幸福。我們想想看,爸爸媽媽給我們什麼我們覺得理所當然,也就沒有什麼感恩心可是鄰居路人給我們什麼,我們就會覺得好感謝,因為我們心裡覺得他沒有該給我的,所以他給我就應該感謝。

這種心境要擴大,世界上沒有任何一個人該給你的,你只要這樣想,你對身邊的人會充滿著感謝,這種感謝的心也讓你覺得幸福。幸福的心使得人樂意分享,匱乏的心使得人只想獲得,永遠都得的不夠多匱乏有時候是物質的狀態,有時候是一種心理的狀態,心理有匱乏感的人得了再多都不滿足,覺得還要更多,這種人也不會快樂。相反,一個感恩的人,因為他很幸福,所以是覺得得到很多,而且得到那些,不見得自己認為理所當然該得的,所以他就會洋溢滿滿的幸福,這種幸福感使得他樂意分享。這樣的人格特質,也使得他因為樂意分享,而感召來更多美好的因緣。人生的幸福從何而來?也無非從這樣的感恩心而來。否則家財萬貫,擁有很多的權利,可是內心還是充滿著瞋惱。

  第三,對眾生起慈悲心。有了緣起的體會,這種人對於苦難的人會慈悲,甚至對罪惡的人也會有慈悲心因為他知道,即使這個人目前在罪惡的狀態,但是這個罪惡也是因緣生法,因緣生法當然就無自性空,不是永遠的罪惡只要因緣改善願意接受苦切的對治,有一天去除罪惡也可以成為良善的人。對於眾生給予永不絕望的期待、永不絕望的慈悲,那麼即使對於這個罪苦眾生有一些剛強的對治,例如:斥責、監禁,但是內心都不是來自於瞋惱和報復,而是希望透過這些霹靂手段幫助他矯治。

  第四,就是民主的精神。佛教中當然沒有民主(democracy這樣一個詞彙,但是就著佛法的脈絡來講,是能夠接受民主的制度,因為僧伽都是透過成員共同議決來做決策的。這種僧伽決策的型態絕不是無緣無故的,一定跟它的理論有關,在佛法的理論裡,既然講因緣生法,所以在制度中,如果讓很多的因緣加入來討論形成決策是比較保險的。由單一的一個人或一小撮人在共同決策,或者單一決策的時候,往往觀照的因緣有限,或者只重視對自己有利的因緣於是做出來的決策可能只對自己有利,於是不顧蒼生死活,甚至於受到大眾的反撲而對自己都產生了重大的禍害。

所以民主體制下,人比較不容易產生極端的一些決策,可以在互相的討論跟折衷之中,產生一些雖然不算滿意,可是不會最糟糕的決策雖然可能經過反覆的討論協調溝通,浪費了很多時間,效率上比較不高,但是你想想看,效率很高,如果是快速走上死亡,不是也很可怕嗎?你看一些獨夫暴君經常把國家、整個國民帶向戰爭,而且死傷非常的慘烈,所以民主相對而言還是較為良好的制度。

  「緣起論」既然重視因緣,所以佛陀並不把自己當作教宗、教皇。相對的,他把自己也設定成只是僧團裡的其中一票,票票等值,他是他們的老師,可是不把自己當作他們的皇帝,儘量讓跟隨他的弟子們,學習到用民主共治的方式來解決他們的問題。所以,如果一個人對於佛法的緣起有所體會,他流露出來的人格特質,應該是比較能夠容忍異議,不會總是把自己的意見當作絕對的真理。

就像前面講到中道的精神,他知道自己見聞覺知的因緣是有限有量的,所以就應該對於自己所掌握的因緣,保持某一種程度的謙卑。對於對立意見,他者的生命體驗、歷史情懷、文化差異等等,都預留一些餘地;保持對對方的疼惜,同理心的感懷,還有傾聽、溝通,這樣的一些互通的管道。總之,「緣起論」比較容易求同存異,所以在佛教的歷史上沒有宗教戰爭,這些都會反應在我們的戒律上。

  再來,就是平等的精神,緣起論應該重視平等,認為所有尊卑貴賤都只不過是因緣暫時的組合現象,因緣變異的時候現象就會變遷,大可不必有來自於階級的、身份的、性別的、物種的,那種自我尊貴而他者賤的心理。這就是平等的精神,對於眾生有平等對待的胸襟,不會處處用自己的優良而對他人產生種種的歧視。總之,如果一個人體會到緣起,可是展現出來的是非常濃厚的階級和性別歧視,你要注意,他可能沒有真正體會佛法。

  最後,要談科學的精神。當然,並不是說佛法等於科學,緣起論跟科學有相同的地方,都是重視經驗,透過經驗歸納,或者是透過經驗深切觀照得出答案。除了經驗,還透過理性的邏輯分析,這使得緣起論者比較不會就著主觀好惡來論斷事情。他會客觀,學習就著經驗跟理性所獲得的答案,去調整自己內在的偏見,這就是所謂的現量比量。經驗是現量,理性的分析是比量。所謂,就是知識的判準,我們常看到教典裡講現量、比量,就是這個意思。知識的判準來自於現前的經驗,或者來自於邏輯的分析,這樣對於所有傳統的教條、權威的言論、乃至於經典的語言,不見得全盤拒絕,但也不會全盤都收

因為,佛陀就是這樣教我們的,你不要認為那是傳統的語言、教條,權威的語言、輿論,或者是經典的教言、種種社會的道德習俗,然後你就認為一定正確。佛陀甚至於很開明的說:你不要因為聽到這是佛陀的語言,於是就相信,你應該把所有的語言,拿來放在這裡的天平上加以檢驗。如果這些語言,你服從這些語言、接受這些語言的指導,而能帶給你生活快樂、解除痛苦的,那就是正確的;如果帶來的是不快樂的、讓你更加痛苦憂愁的,那就是不正確的。那是非常理性的態度,絕對沒有說:這是佛說的,你給我閉嘴!你不准懷疑佛,否則你要下地獄!佛陀沒有這樣恫嚇過人家。

這種科學的精神可以幫助我們大開大闔。佛弟子面對教典,可以放在經驗裡面,放在理性分析,看講得對還是不對?為什麼?經典流傳如此久遠,並不是佛陀說一句弟子記一句,都是在佛滅以後,弟子們慢慢記錄下來。回憶而記述下來,在這個過程中,有一些難免帶著當時印度文化的偏見,或者是佛弟子個人胸襟視野的侷限,這些情形,難道你都認為那是真理嗎?

佛陀可不認為我們要這樣做。真正深觀緣起的人比較理性,他不是沒有情感,但是會在理性之中注意調整自己,避免自己在主觀的情感或文化的偏見之中喪失了佛法的精神。但是,他也不會認為我因此代表著絕對的客觀,因為向來我們就生活在一個生命經驗的條件下,我們很難完全擺脫我們的生命經驗,還有文化的感染。所以常常要注意,也許我們並不是太客觀,這樣才不會自我標榜說我是最客觀的,動不動就說:你太主觀了,我才是客觀的。不要這樣,只能說:我們儘量尋求客觀,盡量避免偏見。生在世間長那麼大了,並不是一張白紙,我們的性格已經染了很多的顏色,所以隨時保持謙卑的態度,審慎的去看待自己也有主觀的地方,這樣才比較符合科學的精神。

二、遠離持戒的誤區

  深刻體悟緣起智慧的人,會自然少分、或多分、或全分的流露這些人格特質。佛教的戒律是什麼?特別是毗尼,它是僧尼的行為規範,這些行為規範,其實就是要打造這種人格特質,讓人謙卑而感恩,慈悲而有平等的胸懷,容忍異議而又非常的理性,尊重經驗跟邏輯分析。所以反過來看,如果你看到一種人,自認為持戒,可是表現出來的人格特質完全背道而馳,專制而不民主,自大驕狂而不謙卑,很冷酷而沒有慈悲心,強烈的自我中心,沒有平等心,糊里糊塗、沒有依現量跟比量(經驗跟理性)來作分析判斷的習慣這種人一定是對戒律的內容揣摩錯誤。戒律要達到的是這樣的人格特質,而不是反其道訓練出一批驕傲自大冷酷專制霸道的人,這就是照妖鏡。

記得跟大家講到的,活生生看著小貓死去而不顧,認為自己在持戒,難道不冷酷嗎?難道這就叫做戒律嗎?碰到這些要勇於懷疑,到底我們在做什麼?動不動就擺出高姿態,認為我們出家人高尚,白衣是第二等的;比丘是高尚的,比丘尼是第二等的,那是自大,這種自大的心態流露出來的,或者比丘尼是高尚的、小眾是二等的,我從來不叫人家小眾,什麼叫小眾?你多大?沙彌雖小不可輕,不要用這樣的方式來對待其他人。

我們要進受《比丘尼戒》,應該是想到要荷擔更大的如來家業,而不是想到從此我要抖起來了,我就可以使奴喚婢了。這樣講不是開玩笑的,有些道場就是搞出這種樣子來,拼命拱出自己是一個比丘尼的架式。看起來她很像是尊重八敬法、很尊重比丘,其實你看她面對沙彌尼、式叉摩那的那種嘴臉,可怕啊!動不動就小眾,你給我去做,然後呢?自己就什麼都不做。總是道場的工作要有人做,所以永遠都要養一批沙彌尼和式叉摩那來為她所用。

可是這很奇怪,人性的法則是這樣,你告訴她大家都平等,可是如果她沒有善觀緣起,還希望有階級,所以有時候甘於在一個卑微的階級中先服侍大僧為的是什麼?有一天我要成為比丘尼,你看著,等到我成為比丘尼的時候,輪到我來使喚小眾。這是多變態的心理,一個修道人,受戒不是為了要承挑更多的責任,而是想到要擁有更多的權利跟利益。這種人修道能夠修得好嗎?因地不真,果招迂曲。心都已經不純淨了,那受的戒哪會是清淨戒法?

   我們應該要反思,不要動不動就是小眾,我們要想,我們在佛法之中已經浸潤更久了,在三寶中得到那麼多的法喜,感念三寶的恩德,我們很幸福,所以願意分享。在這種情況下,你看那個小弟弟、小妹妹剛進來,當然很匱乏,很想要這個又要那個,那時候你何必認為說:小眾!你應該多發心,多做一點,消消你的業障。有時候倒過來想:沒關係,我以身作則發心多做,她匱乏我願意承擔更多,等到有一天她在三寶中得到法喜,更加富足就會樂意付出。」當然也不用付出給我,付出給眾生就好。你這樣逆向思考不是很好嗎?

所以那種自大的心絕對跟緣起法不符,擁有自大的態度,認為自己持戒,這裡面一定有重大問題。無論是來自於性別的驕傲,還是來自於階級的驕傲,都是不可取的。階級尊卑觀念強烈,無法設身處地為他人著想,這些都是遠離了持戒的精神。任何想到的都是我的需要,甚至於不能夠容忍別人不同的看法,動不動就為了不同的看法跟人爭的面紅耳赤,這不是真持戒。

要注意一下,常常把這面照妖鏡拿來照自己,看自己有沒有這些過失?許多人持戒,持到後來有戒慢,總是去注意別人有沒有持這個、有沒有持那個細微戒?沒有,她就很津津自喜說:你看,我持得都好,她們多笨、多惡劣、她們都不清淨。其實當你用一種憐憫心、悲憫心去看待眾生、去看待你的同道,就不會端出那麼高的架子來了,那時候你才是真持戒者。

三、實行戒律要抓重點

這種佛教的緣起哲學培養出這些品格,在戒律中透露了怎樣清楚的訊息呢?那些清楚的訊息又是怎樣貫徹在一切規範之中?講到對眾生湧現慈悲,為什麼會有慈悲之情?緣起乍看之下,只不過是在講事相生滅的法則,任何事相都是就著這個法則在生生滅滅的,那這裡有什麼慈悲可言呢?緣起只是告訴我們一些法則,難道它有告訴我們該怎麼做嗎?

  第一,我們在這個呈現無窮的因緣之中要把握重點,前面講過「中道」的精神,要有中正的態度,也要有中心的目標。你不要把這些因緣東抓西抓,應該要集中目標,集中你的注意力,你的力氣放在特定目標上,這樣你的人生才會有成就。佛陀絕對不是告訴我們,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一切故一切,所以一切等於一切,這樣講就等於什麼都沒講。

生態學上常喜歡舉的例子,紐西蘭的一隻蝴蝶拍拍翅膀,擾動了這個氣流,然後輾轉、輾轉、輾轉產生了更大的氣流,最後產生了佛羅里達的一場龍捲風……這個講了等於沒講,因為你不可能讓蝴蝶不拍翅膀,所以就不可能杜絕有一天因蝴蝶拍翅膀而產生的龍捲風,即使你把這個蝴蝶掐死,還有那麼多蝴蝶。佛說緣起,不就是要讓我們知道,一就是一切,一切就是一,一切等於一,那你還要做什麼?

事實上佛說緣起,講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接下來緊接著就講:所謂『無明緣行,行緣識,識緣名色,名色緣六入,六入緣觸,觸緣受,受緣愛,愛緣取,取緣有,有緣生,生緣老病死憂悲苦惱。』就開始講十二緣起,可見得重點放在老病死憂悲苦惱,這是佛陀修道的目的,也是佛陀說法的目的,佛陀就是為了解決這個問題而出家,他有中心目標。佛陀說法也是為了幫助眾生解決這個問題,所以我們修道要抓重點,不是講完一即一切,就停在那裡不動我們根本不可能知道一切,但是就著感官所能見到的,去做如法的判斷,然後從這個目標來努力,這才是佛說緣起的目的。

因此我們實行戒律也要抓住重點,如果你學戒律,從第一頁讀到最後一頁,把每一條戒的分項,微細分別輕重的、開車、吃飯的通通看完,保證你看完就全部忘光,或者只記得一點點,難怪閱讀沒有自信心,覺得自己是一個笨蛋,然後越覺得要依賴律師。奇怪,戒律是我們的生活,一開始什麼都不懂要問要請教,這個是事實,可是當你出家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竟然什麼都不懂還要請教律師,保證這個律師教你教錯了,怎麼會變這個樣子?你應該要自己學會把握重點,解決問題。

所以在學佛的過程中要抓要領,不是什麼都抓,以學戒而言,要先知道背後的哲學思考,要知道這種哲學思考所產生的一個大方向,就是戒律的脈絡。從這個脈絡裡面,在生活中實際操作,那些規範就自然成為你生活的一部分,根本不是用死背死記至於什麼輕、重、開、遮、微微細細的東西你不用急著背它,遇境逢緣,你翻查資料就可以了。這是「緣起論」給我們學戒律的一個啟發。

四、看到因果的無限可塑性

「緣起論」給我們帶來第二個學戒律的啟發是什麼?就是看到因果的無限可塑性。很多人,包括出家人在內,雖名為佛弟子,但是竟然滑入了宿命論,動不動對著現在的一件苦難,說是他過去的業障,這是宿命論不是緣起論。宿命論是很荒謬的,佛陀曾經指著宿命論說:如果宿命論是合理的,那表示殺人也是合理的。這句話很有道理,大家有沒有看到有一些佛教徒,碰到人家被殺了,好像安慰他的家屬說:你就當作是前生業障嘛。有些家屬沒有學佛,聽了更恨,他已死得很慘,那個兇手實在是太殘酷、太冷血了、太卑鄙了。你竟然告訴他說:你的女兒、你的太太死,是因為前生業障。他如何不憤怒?所以很多人因此而遠離佛教。我們要反省,這樣應該嗎?這樣對他是二度受害。我們不是只從情感去想,要理性的分析甲殺了乙」。因為這是前生乙殺了甲,所以造成現在甲殺乙的業障,這種話說了等於沒說。為什麼?如果前生乙殺了甲,那就一定意謂著在前一生,一定是甲殺了乙,否則乙怎麼會殺甲?這樣一直往上追溯下去,總有一生,一定不是甲殺乙就是乙殺甲,總有第一次是不是?

所以你為什麼不會認為第一次就是現在?有沒有可能?有。不要動不動就說前生。不錯,有些是前生我們不否認,但是你不要把所有一切的苦難,都歸咎於他一定過去有罪惡,這會讓人家受不了,這是第一個不通的地方。第二個不通的地方,有時候夫妻之間吵架,也許因為先生喜歡亂丟臭襪子,太太火大了,勸了幾十年一直勸不聽。正好那一天先生從公司回來,公司裁員先生失去了職業,臭襪子一丟,太太又開始碎碎唸,火大了給太太一個耳光太太一生氣,難以忍受打成一團,打不過他,回頭到廚房拿一把切菜刀,抓到了砍了一刀,先生死了這個是前生業障嗎?不知道,我們不要立刻說這是前生業障。

佛說緣起,緣起就是因緣和合而生起,即使他們有前生的惡緣,如果不是先生這一天被裁員,也許事情就不會發生;如果不是因為太太從廚房拿了那一把菜刀,事情也不會發生,因緣和合而產生這個現象或那個現象。任何惡因如果緣不具足,那個惡因依然不會產生絕對的效果。我們要相信這個,否則人活著要幹什麼?就等著前生的業障來折磨好了。

  我們當然要努力製造善因緣,善因緣有可能有足夠的善力,使得那個惡因不發酵,永遠就是一顆種子,沒有空氣、陽光、水分、土壤的養份,它就永遠不會發芽,惡種子永遠保留在種子的狀態,而不會成為惡的果報。有沒有可能?有可能。或者是,即使它出現了果報,可是輕微,因為有踩過剎車,所以衝力沒那麼猛,因為有善因緣的福佑,所以雖成就了某一些效果,可是這個效果不猛烈。

所以我們活著不是去講前世因果,是要看現在做些什麼努力,只要我們現在的每一步都能保持正念正知,那麼用我們的善因緣讓這個惡的網絡有所改變,這依然是緣起論。因此,不要以為講因果就不能夠有正面思維,有正面思維就必須推翻因果論,其實兩者之間是不衝突的正面的思維、正面的行為依然是因緣之一,可以有限的、或者是小幅度的、或者大幅度的去改變那個因緣的網絡。所以看到一個人受苦,你不要立刻跟他講這是業障。你看看有沒有現在的成分,現在的成分從現在來補強即使有過去的成分,也可能因為現在補強的因緣力量很強,會使得過去的部份削弱,所以現在的因緣是非常重要的

即使像我剛才講到的甲殺乙的個案,二個人殺來殺去,是永遠一條繩子把兩個人都套牢這個時候如果有一生,其中一個人是甲或是乙,他忽然之間想通了:我這樣一直跟他殺下去也不是辦法,我不能學會寬恕,我就先懲罰我自己。我不寬恕他,想到他就很恨、很氣惱,那麼我永遠都給自己懲罰,恨跟氣惱傷害自己的身體、傷害自己的心靈,所以我必須學會寬恕,寬恕我才能夠快樂。即使沒有去想到悲天憫人,只要想到我要快樂,就願意放他一馬,這個因緣不就是在這裡了結了嗎。為什麼會認為一定就是沒完沒了的呢?解了結,血海深仇都有可能劃上句號。

  第三者從旁善意的勸導,善意的扶持其實也是很好的助緣,不要忽略了這些,否則一切慈善事業都應該關門。這個人貧窮,貧窮是因為他過去慳貪,所以現在應該貧窮;這個人病苦,病苦因為他過去殺生,所以遭現在的病苦和短命報,這樣講下去醫院應該關門,慈善事業也都應該關門。為什麼我們還要幫助他們?就是即使真的來自於慳貪、或來自於他的殺生業報,我們幫助他就會讓他心念變得柔軟心念柔軟,他就不會因他的貧窮跟病苦而起瞋惱,最起碼也比較不會危害社會,甚至於可能會因為受到感動、受到呵護跟關懷,使得他的人生改變。

這個時候如果你幫助他,然後你告訴他慳貪會導致貧窮的道理,或者他看到一個分享的人原來那麼快樂,他的心會改變,慢慢調整自己的慳貪而改成樂於布施,調整那種暴戾之氣而改得樂於護念生命,這樣他的生命就會改變走向。所以不要把任何一法講到定了,講到定住以後就沒有回還的餘地。

我們在實行戒律中,當然知道良好的行為規範跟善良的心念,會產生良好的果報,但是不要動不動一切歸咎業障。更何況有一些不是個人的業障因緣,他是一個地區的共業所感例如:一場地震、921死了那麼多人,你不能說他們都是業障,業障現前就死亡,好像這些人該死似的,飛機摔下來幾百個人死亡,你不能說這些人忽然通通惡業現前,哪有那麼湊巧?

這是共業所感,在一個地區裡面的某一種共業力這個共業力一捲的時候,可能有很多生命跟著被捲進去。此刻我們心裡應該對他們抱著悲憫的心,不要給他貼張紙條說他是業障或是共業、這樣會讓他們和他們的家屬很難消受。因果律有無限可塑性,這才是修道的意義,否則我們為什麼要修道?為什麼要持戒,修定開發智慧?我們就等著業來報就好了,等著業障來折磨就好了,為什麼要這樣努力呢?努力奮鬥掙脫這個生命流轉的網絡,那就表示一切的可能都存在。我們要用這種比較光明的、比較積極跟達觀的心態來看待因緣,這才是「緣起論」正確的觀念跟觀感。

五、體念「諸行無常、諸法無我」

  再來,跟大家分享一個生命經驗,就是做為一個緣起論者,要體念諸行無常、諸法無我,因緣隨時在變化,一切現象都是無常的,所以沒有一個現象是獨立自主而運作的。這在持戒中給我們什麼樣的一些提醒呢?現在不是要告訴大家達到解脫的全套知識,縮小範圍,這個對於我們持戒的觀念有什麼幫助?當你體會到諸行無常的時候,你對自己目前的狀態、跟他人目前的狀態,不要永遠有個定見,認為自己壞就永遠都壞,不要這樣想。你如果知道,一切無常,我如果更努力,我可以變得更好,用這樣的心來看待自己才不會沮喪、自暴自棄

那麼即使你在持戒過程中,有某一些因為你的心念沒辦法把持而犯錯了,你都要如法的去讓自己回復清淨,不是蓋起來,但是也不是自我放逐,認為我毫無指望永遠都相信我只要給自己機會,我一定可以做得更好,不給自己下定見。相對而言,也就不要給人家下定見。我們對於可惡之事,當然要不吝譴責,要發揮勸諫的力量,不要只要僧讚僧,才能夠讓佛法興,這是沒錯;但如果這個人明明很壞,你還故意稱讚他,不是會讓大家有個錯覺嗎

所以監督的力量、輿論的力量要出來,但是,我們針對的是那個惡事,對於這個人你不要有定見,認為他永遠這麼壞,你要相信他可能有一天會變得比較好,這樣各位在修道生活中與人相處,才不會徒增憂惱跟痛苦。因為生活是一個很大的挑戰,你在常住或者在佛教界會遇到一些人,那些人也許他的行為不好,他的言語傷害了你,那當然屬於惡的部份,這是惡法

我們提出抗議、勸諫,但是不要把那個人定位為永遠就是那麼的惡,不給他機會,有時變成即使對方有善意想要改變,我們都沒察覺,一味的用一種懷疑跟偏見的眼光去看待他,這樣我們在與人相處之中,那種善待眾生的良好品格會消散。所以,台語有一句話說:不要那麼歹目,不要那麼容易總是看人家的不好,並不是說完全沒看到人家的不好,看到人家的不好,用誠懇的心勸諫對方,這個是戒律的根本精神不可以說我管他死活,我只要自己做好就好了,你要勸諫對方。

但是另外一方面,你不要把他看死了,看死了對方、沒有給他留下活路,也許讓對方更容易自暴自棄,認為反正我在你們心目中就是這樣,那麼我乾脆壞到底算了。尤其是人的心念無常,前念生惡念,後念有時候又好了,這些心路歷程我們不知道,可是如果我們把這個人看死了,我們會不知不覺中,對於他的言語跟行為都做比較負面的解讀,這樣我們心裡不可能帶來更多的愉快。

還有諸法無我,面對諸法無我,在持戒的生活中給我們怎樣的提醒呢?就是針對自己的錯誤,不要因面子的問題想要蓋起來,不要有虛榮心誇大自己的好,針對別人,你要放棄自己的利益去為他著想。為什麼一直在講放棄自己的利益呢?

你看世間很多人與人的交往,明明知道這個人很壞,我幹嘛要告訴他?我又不想得罪他。得罪這是有,我不願意讓他對我不好,心裡想的是我不是他。一個持戒者,在道場裡面隨時要想到每一個人都一樣,容易看到別人的過失,可是不容易看到自己的過失。所以佛教戒律最重要的精神就是勸諫,要輾轉相教,輾轉相諫,這時候如果你總是覺得說:我幹嘛得罪他,壞就讓他壞,總有一天別人會教訓他。那時候你起的是惡念,你本身就沒有正念、正知,不符合八正道的精神。

如果每個人都這麼想,別人也不會想要告訴你你有什麼錯誤,於是你也可能會錯得很慘。所以我們要用一種比較仁慈寬厚的心,不吝提出對對方的勸諫,甚至於不怕得罪對方,很誠懇地告訴他,我看到了什麼,也很誠懇的請對方告訴我有什麼錯誤。這就是將諸法無我的精神運用在戒律上。

六、戒律規範制定的護生精神

緣起法則在戒律規範制定中,透露了一個非常重要的精神,就是護生,護念生命。為什麼緣起跟護生有關?知道因果律、知道因緣生法,知道努力為善可以讓自己更好,這是一回事。理論上我們也知道,第三者可以幫助當事人讓他更好,而不是讓他隨業不問其死活但即使這個理論知道,難道我就一定要做嗎?每一個生命都如此牢牢的抓住自己不放,所以利己很正常,可是我有什麼義務一定要利人?利他是美德,我可不可以不擁有這個美德?

從佛法「緣起論」來講是不可以,你有這個義務要利益他人。你要利己不反對,因為不必誠意過高,一開始就告訴你三輪體空,那你做不到,做不到的事情就根本不理了。所以佛說緣起也是很善巧的,處處照顧到眾生利己的需要,你想讓自己更快樂你想要讓自己生到天界享受福樂,就教你勤修布施、持戒、禪定生天之法、這三種善業能帶給你福報。如果你覺得生命有福報有什麼意思,終究要面對老病死苦然後一場空,能不能讓這個生命徹底得到解脫?那還是利己,想要讓自己的生命得解脫也沒關係,佛陀也是從這裡走過來的,他也會教我們如何離苦得樂、如何證得涅槃。

說這些利己的教法都有個特質,就是當你努力做下去會發現到,你不知不覺的架構了一個利他的橋樑。例如:你在布施、持戒的過程中忽然間會發現到,人能夠節制自己其實是最大的自由,能夠分享自己所擁有的是最大的快樂在生命的互動中你會出現一種感動,會發現幫助他人其實很有意義,能夠過這樣有意義的生命真是一件美好的事情。原本你的心只想利己,慢慢轉化到願意幫助他人,你會培養出良好的道德慣性,利己走下去竟然會利他,會不知不覺長養自己的利他之心,這是佛陀教法的微妙之處。

另外,即使是尋求自我解脫,想到的也是自己。有些人高抬南傳佛教鄙視北傳,我跟南傳的人接觸很多,有時候覺得北傳也有一些壞處,難怪會被批評但是北傳佛教道場有個好處,都要你發心,常常告訴我們要發菩提心、常常告訴我們要利益眾生,這變成在我們頭腦中已經制約反應的知道,利益眾生才是合理的,不發心是錯誤的。

可是你如果看到有一些禪者,你會跌破眼鏡,他腦袋裡只有他自己,他的禪修最重要,別人的死活跟他都不相干你在禪堂會看到惡行惡狀的人,難道你就不想要護念他們嗎?不會,我還是很樂意護持他們禪修,讓他們繼續惡行惡狀下去為什麼?因為他修到有一天就會知道,他的惡行惡狀是錯誤的,他修止觀修到最後體會無常、緣起、無我,他就知道不應該這樣,過度階段有什麼辦法。

行解脫道的即使只是為了自己的解脫,你也不妨成就他,因為他修解脫道的時候,最起碼世間少了一個壞人,少了一個煩惱眾生,即使他不回饋眾生,最起碼不危害這個社會,不會用他的貪瞋痴煩惱繼續跟眾生攪和,所以我們隨喜功德。修解脫道的人修到後來,會體會自我是虛幻的,就能夠體證無我,一個體證無我的人他會多自私?不會。所以我們可以說阿羅漢是自了漢,但是我們不能說他是自私自利,自了漢跟自私自利差很多,自了漢是解決他自己的問題,他不見得去照顧別人的問題,自私自利是只想到自己,甚至於會侵犯他人。所以就著緣起來說,佛陀不會忽略眾生利己的傾向,只是說他所教導的利己方法有一個很微妙的地方,會導引人不自覺的把自己放掉,或者不自覺的擴大心量來幫助有情。

  接下來講利他。我們不要以為,世間所有的人都只有利己而沒有利他。倫理學上有一派利己主義者就是這樣主張的,認為所有的人在心理上都是利己的,所以在倫理上表現出利益自己的行為,這在道德上是容許的,因為他的心裡就是這個傾向,所以行為上利益自己也是無可厚非。這種利己主義的理論甚至認為,利己的人不會沒有幫助他人的行為,可是當他幫助他人的時候,只是認為幫助他人可以讓自己獲得更多利益,明的去暗的可以來,小小的布施將來可以獲得更多,所以這種人其實還是利己的。

不過這種說法是偏激的,世間有一些人我們可以說他是菩薩根性的人,他就是喜歡利益他人,未必會想到自己的利益。看到小孩子掉到井裡面去了,趕快要把他救起來,那個時候哪有想到我若救他起來,將來可以功成名就,他爸爸可能是高官,是不是有錢的人,將來可以給我一筆大錢,給我官兒做。想到這樣他就跳不下去了,因為跳到井裡可能自己也死了,還有什麼比活下去更重要,你看到很多人見義勇為,甚至見義勇為而犧牲自己的生命,你應該相信,即使不是全部眾生,有一些眾生利益他人是可以罔顧自己利益的。

利他主義說:我們幫助他人,並沒有為了讓自己獲得利益,我們這樣做我們是更快樂。於是利己主義者反駁說:你看吧,你們就是為了快樂而做,快樂也是利益,是精神上的利益。可是你要知道,幫助他人的人經常連想要讓自己快樂的心念都沒有,他只是覺得受不了他人痛苦,就忍不住幫忙,當然,幫忙的過程中他得到法喜,那是另外一回事,可是他追求的目標不是要自己快樂,追求的目標只是要讓眾生離苦。所以這利己主義的理論有些過度偏差,我們必須透視看穿,看到佛法所以尊重利己的傾向。

  持戒是利益他人,節制自己不侵擾他人,這就是利益他人,是消極的利益他人。從持戒出發,能夠體會到自己生命的苦惱,然後用同理心去尊重他人的苦惱,這才是戒律的源頭,不要倒過來了很多人持戒精神要領沒抓住,很像在算數,加加減減我持了多少戒?可以得到什麼利益?這樣是不能出離的,即使他持戒再好他沒有想到護念生命、疼惜生命,持的只是利益自己的戒,誠意不高所以生命境界不會有多高,那如何得到解脫所以持戒一定要抓住護生的要領,你的持戒才有無限的延展性,包括自己的完成,包括他人的完成,這才是持戒的真精神。

為什麼持戒跟護生有連結?而且這不只是美德,這是義務。每一個人只要是有這種道德覺知能力,他都要學習著護念生命

第一,就是佛經裡面提到的自通之法,就是以己度他情法句經以己度他情,用自己的心來衡量他人的心。這種說法其實並不特殊,舉世的宗教、各種世間哲學,只要是比較深刻的正面宗教與哲學,莫不談到自通之法。例如:儒家就講到要推己及人,己所不欲勿施於人,道德的根源就在這裡,我不想要的不要給別人,我願意獲得的就分享給他人,前提是在彼此同意的情境下

西方倫理學家堅斯樂就特別提到,這個所謂的自通之法,這種同理心、這種同情共感之心,是舉世任何文化、任何宗教的道德基礎,這是全世界最大的道德共識我們要以自己的心來揣摩他人的心,自己的需要揣摩他人的需要,不要把自己不要的東西丟給別人,自己不要痛苦、不要死亡,我們就不要讓人家痛苦、不要讓人家死亡。[1]

但是,哲學家的頭腦好得不得了,他就特別更精細的提到說,你要注意這是在相同情境之下,他還舉例來說明。例如:醫生幫盲腸炎的病人動手術切除盲腸,病人不能說己所欲就施與人,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他不能說:醫生,你都不想要你的身上被動刀,你怎麼可以切我一刀。」他也不能說:我要分享給他,所以我接受我願意動刀,於是我也要給醫生切一刀。所以這裡面一定要注意,情境是相同的。一個受虐狂喜歡被人家虐待,這種變態心理的人不能說:我都喜歡被人家虐待,所以我要虐待別人。問題是別人不喜歡被虐待。

為什麼要護生?因為每一個生命都有自通之法,不要說人,連動物都有。有些動物見到同類失去生命牠們也會哭,也會悲嚎,有時候不同類也會。我就看到一則很溫馨的新聞,一隻小小貓丟到一母猪身邊,小貓就吸牠的奶,母猪對小貓好的不得了,小貓長大以後常常跳回猪圈區,一直看牠的那些猪朋友、猪兄猪弟。可見得,那種生命之間互相疼惜的心,只要去除了恐懼、防衛,那種疼惜對方的心就會自然湧現。那不只是人類,人類只是更有理性去思維這種問題,於是把這種能力又發揮到更高,發揮到不要建立那麼多的圍牆,常常用自通之法來善待他人,將心比心的去疼惜他人。

阿含經裡面說:何等自通之法?[2]謂聖弟子作如是學,我作是念:若有欲殺我者,我不喜;我若所不喜,他亦如是。云何殺彼?」要這樣想,假使有人想要殺我,我是不高興的,我如果不高興,這件事情他也是如此,我為什麼要殺他呢?作是覺已,受不殺生,不樂殺生,做這樣的體會以後,於是他就接受不殺生戒,而且不好樂於殺生。如上說,我若不喜人盜於我,他亦不喜,我云何盜?是故持不盜戒,不樂於盜。如上說,我既不喜人侵我妻,他亦不喜,我今云何侵人妻婦?是故受持不他婬戒,如上說。我尚不喜為人所欺,他亦如是,云何欺他?是故受持不妄語戒。如上說,我尚不喜他人離我親友,他亦如是,我今云何離他親友?是故不行兩舌。我尚不喜人加麁言,他亦如是,云何於他而起罵辱?是故於他不行惡口。如上說,我尚不喜人作綺語,他亦如是,云何於他而作綺語?是故於他不行綺語,如上說。如是七種,名為聖戒。這叫做聖戒,以上經文透露了一個消息,不殺生,不偷盜,不邪淫,不妄語,不兩舌,不惡口,不綺語,所有這些之所以要自我節制,內在的動力都來自於將心比心。這才是戒律的精髓,這才有資格叫做聖戒,可以轉凡成聖的關鍵,在於你是用同理心來持戒。

有一種人持戒,是因為我不能殺生,我殺了以後他會殺我,我為了不要被他殺,所以我不殺。」「我不敢偷盜,因為如果我偷盜,將來我也會被偷盜。這兩者有什麼不同?一個只是以同理心去想他人的需要,將心比心認為他應該有這個需要。另外一個卻是想我的需要,我要得到更多,所以我不敢做這個、不敢做那個,我怕因果報應,所以我不敢為非作歹,這當然好過連因果報應都不怕的人。有目的希望自己行善得善果,雖然在生命中的境界誠意不高,但還是不排除這是善法,會帶給人間減少苦難、增加快樂,所以即使是擔心因果報應而持戒,我們還是要鼓勵他,不要去嘲笑他。一個人擔心舉頭三尺有神明,怕被神明懲罰而持戒,我們還是要樂觀其成,好過那種天不怕、地不怕什麼都敢做的人反之,一個人持戒不只是要求能生天,而希望轉凡成聖,那麼聖戒的關鍵在於自通之法,不是來自於利益自己,而是來自於疼惜他人,觀念不同,持戒的效用就有很大的不同。 



[2] 《雜阿含經》卷三十七:「爾時,世尊告婆羅門長者:『我當為說自通之法。諦聽,善思!何等自通之法?謂聖弟子作如是學:我作是念:『若有欲殺我者,我不喜;我若所不喜,他亦如是。云何殺彼?』作是覺已,受不殺生,不樂殺生。如上說,我若不喜人盜於我,他亦不喜,我云何盜他?是故持不盜戒,不樂於盜。如上說,我既不喜人侵我妻,他亦不喜,我今云何侵人妻婦?是故受持不他婬戒。如上說,我尚不喜為人所欺,他亦如是,云何欺他?是故受持不妄語戒。如上說,我尚不喜他人離我親友,他亦如是,我今云何離他親友?是故不行兩舌。我尚不喜人加麁言,他亦如是,云何於他而起罵辱?是故於他不行惡口。如上說,我尚不喜人作綺語,他亦如是,云何於他而作綺語?是故於他不行綺飾。如上說。如是七種,名為聖戒。」(CBETA, T2, no. 99, p. 273b14-c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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