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誓雙月刊

慈悲潔淨的典範──燃燈禪修營活動側記

                                                             陳悅萱

    佛教弘誓學院於10月23日至31日舉辦為期七天的燃燈禪修營,院長性廣法師特別禮請帕奧禪師座下最傑出之女弟子緬甸籍的Sayalay Dipankara指導禪法。Sayalay Dipankara深得帕奧禪法精髓,教學經驗極為豐富,無論初學或久學者,在其慈悲的關照及帶領下,從初入堂的生疏或不調適,到結束時的進步與法喜充滿,無不受益良多,為修持打下良好基礎。七天中學員的精進與進步,也感得禪師再會的允諾。此次禪修營便在歡喜與期待的氣氛中,圓滿地結束。

    筆者忝為學員之一,深感此因緣之殊勝不易,故特不揣淺陋,自告奮勇,為第一屆燃燈禪修營留下些許記錄及禪師開示如後。

    時序已入秋,但入堂當日晴朗炎熱猶如盛夏,學院的常住法師及護法居士們,早已將環境佈置妥當,從禪堂座位、寢室分配,到置杯、置鞋櫃、乃至曬衣場,都貼心規劃好每位學員的使用空間。在溫暖秋陽的迎接下,學員們喜悅地報到安單後,便即利用時間經行,享受陽光遍灑的美麗校園。可惜,彷彿是要考驗學員們的心志,美麗的夕陽與如蔭的綠草,只是曇花一現,接下來迎接學員的,便是猶如嚴冬的凜冽寒風與連綿陰雨了。

    報到當晚藥石之後,照例講解禪修期間的作息與共修規約,對於許多經驗豐富的禪修者,自是耳熟能詳,但幾樁瑣事的耗時討論,讓筆者現在想起仍忍俊不禁。事關所有貼好號碼的置杯櫃、置鞋櫃、曬衣場等空間,大家都早依直覺找好自己位置,安心準備未來七天的使用,不料性廣法師卻慎重其事地宣佈,號碼只是用來方便記憶位置的,不須按照學員編號,頓時所有人一臉茫然,雖經說明,但從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顯然仍不明所以。

    終於在性廣法師解釋:「每個人的杯子有高有矮,置杯櫃的高度也有高有矮,不可能完全吻合一致,只有曬衣場仍照號碼使用,以便出堂後忘了帶走的衣物有主可尋。」之後,大家才恍然大悟。由此可見,大多數人的一般思維,是多麼習慣於制式化的安排,而要令一群人在彈性的規範下,達到不妨礙與他人互動的良好默契,以及有序的自我管理,也惟有建立在彼此身心健康、懂得為他人著想的基礎上,這亦是大家需要學習的功課吧!

    第二天開始正修,凌晨四點起板,四點半上座,大眾遵照前晚的咐囑,舖好坐具,在寧靜祥和的禪堂中,開始第一支香的用功。位於鄉間的校園,清晨極為安靜,當天色漸漸微亮,遠處也間歇傳來雞啼狗吠聲,十足的鄉村風光。六點正,引磬聲輕輕響起,結束了第一支香,接著早齋。對於初學者或是腰腿有傷的學員,要先對治那雙快無知覺的雙腳,再於十分鐘內趕到齋堂打菜並就座,顯然是有點困難度的。只見三陣板聲完畢,仍有多人還在排隊打菜,使得負責管理的明一法師,得要一再地催促學員趕快歸座供養。

    由於學員的禪修經驗各有參差,多人第一天還在調整,身心並未進入狀況,各類反應層出不窮。有人嘔吐不止、有人心理不調適,準備放棄要出堂,也有人感冒咳嗽、不適應冷氣等等,氣氛有些浮躁。幸賴性廣法師豐富的帶領經驗,幫助大眾安頓身心,更慈悲另闢了兩間教室,提供給不能吹風或冷氣、及傷病須隔離者。如此的慈悲方便,事後證明,對於這些學員往後的用功及增上,確實是非常關鍵的因素。第二天起,一切狀況慢慢穩定,大眾上座、經行、用齋、出坡等等,都依照作息安靜有序地進行,直至禪修圓滿,無一人提早放棄出堂。

    在燃燈禪師及性廣法師的護念下,經過第一天的暖身,進入晚間的大堂開示。禪師依據當日修習的情形,慈悲剴切地不斷鼓勵大眾,平常散亂放逸慣了的心,一時片刻間要它就範,不是那麼容易的;要以正念與精進為柱子,用長短恰好的繩子,將不聽話的心綁在柱子上,不斷地告誡自己:「control mind!control mind!」只要持續努力,將心專注於所緣,它一定會愈來愈專注聽話的。

    或許是已逐漸進入狀況,不再需要好天氣來安撫大眾,第二天起天氣逐漸轉壞,學院所在之地近海,東北季風毫不留情地呼嘯,加上連綿陰雨,直到出堂的氣候,都是潮溼陰冷、寒風刺骨,讓大家更深刻地從天氣中體會無常,並且學習如何在艱困的環境裡,堅持精進用功的心志。

    第二天開始安排小參,每位學員須每兩天小參一次。性廣法師於入堂開示中不斷交代,無論如何一定要小參,千萬不可放棄與大德結法緣的難得機會。小參分別由法洲法師與吳培芬居士擔任翻譯,為了節省時間,以便能在四小時內完成66位學員的小參,因此每次同時兩位學員小參,當一位翻譯向禪師翻譯問題或聆聽禪師開示時,另一位翻譯便與學員問答,如此交相進行。在禪師的智慧與慈悲引領下,絲毫不見紊亂,且每位學員也都不感覺同時尚有他人小參,只見每位小參結束的學員,莫不帶著滿意與喜悅的神情離去。隨著時間的過去,定力的提升,喜悅的表情更加明顯,相信學員們必然感受到此行不虛,大得法益、定力增上。

    時間一天天過去,在大修行者的慈悲護佑與帶領下,大眾的身心愈來愈安定,良好的自我管理,自動自發的精勤用功,不論初學或久學都有顯著的進步。而禪師的大堂開示內容,也從最初的剴切鼓勵,轉為愈見深刻的法義,開示內容包含了佛陀所教授的四十業處,如安那般那、十不淨觀、遍處、四界分別觀等;應以何種業處來對治貪瞋癡等煩惱;有關四聖諦與八正道的內容;八正道與戒定慧三學的關係等等。而在大眾逐漸進步後,禪師又更詳細地以安般念為例,說明三個層次的禪相、所緣轉換的時機、如何觀察五禪支、如何進入初禪並次第增上,以及其他業處應如何起觀,如何依此入初禪;接著又從三十二分身、色聚的內容、生起色聚的四要素等,進一步說明色法的觀察,簡要清楚地開示了禪修理論、實際操作方式及目標。

    除了開示法義之外,禪師並生動地以經典中的故事,說明修行的過程中,智慧的重要、選擇適合個人所緣的重要。亦以其實際教學與禪修的經驗,證明禪修之於身心的裨益,勉勵大眾日後應精進不懈,平時要過少欲知足的生活,以平等潔淨的慈愛(pure love),莫以貪著的愛(broken love),來與眾生互動。以此來照顧好自己的業,修集福德資糧,而對於他人不論美麗或聰慧,所有來自過去善業的優點,都要生起由衷的歡喜心,也以此為自己造下善業。

    最後一次的開示結束時,禪師以非常莊嚴平穩的音聲,為大眾唱誦了五分鐘的祝願文,然後善巧地請大眾隨力發願,今後每日為禪師修習十分鐘的慈心,以為供養,目的在於累積善業、精進增上。禪師期待每位禪修者都能修行成就的殷切心情,溢於言表,讓筆者深深感動。

    七天的正修完畢,出堂日最後一支香結束,早齋完畢,大眾齊集無諍講堂,準備送駕。性廣法師以「潔淨」來讚歎禪師的生命境界,並勉勵學員們,禪師會永遠護念著精進的修行者,大眾於日常中亦應心心念念自己的言行,培養清淨的善念,才能常與潔淨的善法、善知識相應,並力請禪師再為大眾開示。禪師簡短地鼓勵與祝福之後,旋即驅車離去,繼續下一個道場的禪修教學。學員們爭相上前與禪師揮手道別,滿是對禪師的感恩、仰慕與法喜之情,以及對未來相約的熱切盼望。

    接著學員們按分配範圍大掃除後,於無諍講堂分享心得及聆聽出堂開示,由性廣法師主持。為了幫助大家突破公開發言的心理障礙,性廣法師鼓勵學員拿到麥克風時,珍惜時空會遇的當下,為此次禪修留下記錄的因緣,不用顧忌他人的評議,因為「不會有人記得你說過了什麼」,引起一陣哄堂大笑。隨後的發言便十分熱烈,許多學員們分享了此次禪修的心得,從畏懼、困難、不適,到後來如何克服與增長,不論在生活中或在蒲團上的經驗,都引發在座大眾深深的共鳴。

    性廣法師也針對學員的分享,適時做更深入的開示,對於人生的四個階段:幼年、青年、壯年、老年,以業果因緣的道理,分析每個人際遇好壞差別的原因,而於未來相已現的現在,更要努力修持,隨時隨地與人多結善緣,以一個明白人的智慧來化解惡緣。此外,應從早睡早起的規律作息與清淨飲食做起,自我訓練計畫與執行一致,達到「該做什麼就能立刻去做」的生活節奏,這便是「心想事成」的境界。另亦就禪修營之初的個人狀況為例,提醒大家生活中遠離煩惱的重要,以免煩惱不知不覺地累積,於關鍵時刻形成入道的障礙;設若遇到障礙,千萬不可輕言放棄,唯有努力突破才能超越障緣。最後嚴正告誡大眾,出堂後要認真投入生活與修持,切不可炫耀個人禪修境界。

    由於已到了午齋時間,出堂開示遂在欲罷不能的氣氛下結束。學員們用完午齋之後,為學院環境再做一次清理,方才在艷陽高照下,帶著法喜充滿的感受、專注平穩的心念、深刻的法益,以及諄諄的日常教誨,依依不捨地互道珍重後離去。

    此次燃燈禪修營的圓滿,必須感謝學院的諸位常住法師,以及許多犧牲入堂機會護持大眾的志工們,戮力為大眾安排種種生活事宜、排解疑難、滿足需要。舉凡禪堂或講堂的環境佈置,作息的進行,早午齋的準備,無不盡心地全力付出。尤其在寒冷的清晨,享用到熱騰騰的糙米粥與桂圓薑茶,種種禪修者辦道的重要助緣,都是諸位護法志工誠心的供養。此外,四次的大堂開示與小參,因為有了兩位翻譯者的專業與辛勞,才能讓學員毫無隔閡地與禪師結此殊勝法緣,將禪師深刻而慈悲的法語,深深地烙印在腦海中,成為未來修行路上的指引明燈。凡此種種,都是學法者常應銘記在心、深深感念的。

    總之,因緣和合的世間,每位行者的學法之路,都是眾緣所成。筆者於此次禪七中稍得法味,藉此文深表感恩之情!在此祈願與所有禪修者,共將淨行功德迴向一切眾生,於菩提道上精進不懈;也迴向所有護七的法師居士,得遇大善知識、得大法益;更祝願Sayalay Dipankara禪師與昭慧、性廣兩位師長,法體康泰,不捨眾生,引領大眾持續於法中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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