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誓雙月刊
孝心,保留了獨一無二的「印順導師故居」
妙雲蘭若「新建大殿及印順導師紀念館啟用大典」致詞
昭慧法師講述‧釋果定記錄
諸位長老、長老尼、各位法師、居士、各位女士先生,大家早安!
 
回到妙雲蘭若,內心只有「感動」兩個字!最感動的是,慧理法師、常光法師對導師的孝心,弘傳導師思想的願力,還有呵護晚輩的悲心,這一切孝心、悲心與願力,成就了今日妙雲蘭若的宏偉建築群與軟硬體設施。
 
在導師所親自建立的道場中,慧日講堂、福嚴精舍是男眾道場,妙雲蘭若、華雨精舍是導師當初建來自修的道場。導師生平最大的遺憾,是他想要建女眾道場,可是卻被擋住了。但我覺得,慧理法師、常光法師、明聖法師,以及蘭若與精舍的比丘尼群,因為她們的孝心,而讓她們自然擁有這些福報,彌補了導師「未能創建女眾道場」的遺憾。
 
因為孝心,兩位法師在妙雲蘭若,堅守導師關房的這片園地,寧願自己與大眾住在鐵皮屋中,也不捨得拆除、重建。其實,在我們那個時代,沒有這樣的遠見,會想到將某某人的故居「原址保留」。而且,導師也不把他自己視作可以垂名青史、永垂不朽的名人,所以他所居住的地方,土地都不大。
 
我很幸運,搭上了親炙導師座下的末班車。民國73年,我還親眼從福嚴精舍紅磚道上,感受庭園綠草如茵的質樸之美。道旁有座導師故居,也是關房。但是,奈何土地就只有那麼大,所以後來為了擴建而全部拆除;我也曾經看到慧日講堂的舊建築,有四、五○年代都會道場建築的特殊風貌,但是奈何土地就只有那麼大,也必須要全部拆除、重建;華雨精舍的土地更小,同樣曾經拆除、重建。唯一的奇蹟就是妙雲蘭若!
 
這是兩位法師的孝心有以使然,只要導師坐臥、步行過的地方,她們就覺得那宛若聖地,因此她們含辛茹苦,寧願忍受鐵屋冬冷夏熱的惡質環境,對導師故居總是分毫不動。也正因為她們的這片孝心,使得蘭若如今成為印順導師故居之中,唯一留下原址、原貌的地方。單就從這點而言,在印順導師所創建的道場當中,妙雲蘭若在長久的未來,將會是最知名、最重要的歷史建物。
 
我在中國大陸,看到許多名人故居。例如弘一大師,各處都在爭相建立弘一大師故居,因為有了故居,就有了名人在地的代表性。他們甚至不惜耗費鉅資,把釘子戶遷走,就著原址重建大師故居,想方設法將大師文物與故居傢俱,找的找、買的買,目的就是要重現大師安住此間時的原始風貌,用供後人憑弔、追思。
 
但是「保留名人故居」這樣的遠見,在我們那個年代還很鮮見,而慧理法師、常光法師卻因為對導師的一片孝心,而默默地保留了獨一無二的「印順導師故居」。如今在我們看來,那真是最大的遠見!因此蘭若維持了關房原址、原貌,它將是印順導師所提倡的人間佛教追隨者心目中千秋萬代的聖地。未來的下一代若要追思印順導師,一定不會忘記妙雲蘭若。就這點來說,數十年來法師們在鐵屋刻苦安居的歲月,在她們身體中留下了深切的病痛,卻也換來了歷史的永恆,這讓我們非常感動、非常讚嘆!
 
兩位法師的悲心,使得她們不捨得徒弟跟著長住在鐵皮屋內,所以想找另外一塊土地,建築蘭若殿堂、寮房,但是她們從不動「原址重建」的腦筋。一波三折的覓地過程,使得蘭若新建大業,看似遙遙無期,沒想到,就是這份悲心,讓她們竟然等到了蘭若旁的這片完整土地。雖然過程非常曲折、辛苦、艱難,無論如何,所謂「天公疼憨人」,我覺得三寶、龍天護法特別護佑這兩位「憨人」,導師關房旁邊那麼一大塊土地,竟然讓蘭若成功購得,因此法師們不必遠離原址,而就近在關房旁邊新建大樓,讓徒弟們可以獲得安頓身心並弘揚佛法的理想場域,並且可以繼續守護導師關房。這都是兩位老人家的孝心、悲心與願力,所完成的不可思議功德!
 
導師關房與關房中的所有文物,是從2002年開始進行專業保存的鉅大工程。一個古蹟要保存得完好,這是要花很多金錢、很多智力、很多心血的。兩位老人家與蘭若師父們節衣縮食,一點一滴的資源,拿來維修關房,讓關房內的所有文物在恆溫、恆濕的狀態下,得以保存久遠。在她們的子弟德涵法師帶領下,法師們請教第一流的文物古蹟專家,學習著保存文物的每一個細節。所有這些點點滴滴,都是要為人間佛教的法眷乃至子子孫孫,留下一片無限光明的淨土願景,讓我們睹物思人,緬懷一代大德的生命典範。
 
我們知道,文物留在原地是非常重要的。敦煌文物被斯坦因、伯希和帶到國外,雖然是向王道士購買而得,但是在歷史的定位中,他們就是被判定為「竊盜、騙子」,因為他們讓文物遠離了敦煌。文物離開了原地,在歷史的長流中,不啻是花果飄零!因此,讓我感動的是,兩位老人家對於導師文物,堅持要讓它們留在原址的那份殷重心。那份殷重心必曾深深感動著導師。我聽說,導師晚年特別為她們簽署了份法律文件,讓她們可以永遠保存這些文物。這都是她們無私的孝心,所感召出來的一切!
 
導師的偉大,我不用在此介紹,但是慧理、常光兩位法師在平凡中的偉大,妙雲蘭若師父們在質樸中的堅韌,這卻是大家不太知道的,因此今天在這裡,我將兩位法師的孝心、悲心與願力為大家分享一二。我相信,歲月越是長久,越會向人們證明,由於兩位老人家對印順導師無比的孝心,對子弟們深切的悲心,對人間佛教薪火相傳的願力,已為我們保留了一方無可取代的人間淨土、佛教聖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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