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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海內外印順學之發展──第二場圓桌論壇記實(刊於弘誓雙月刊第169期)

海內外印順學之發展

——第二場圓桌論壇記實

 

撰稿‧整理│鄭靜明  

 

 

時間: 1092020)年1115

地點: 玄奘大學

主持人:林朝成

引言人:邱敏捷、林建德、侯坤宏、黃運喜、藍吉富

 

 

「印順學」延續、發展與契機對話的推動

林朝成教授

  各位法師、各位居士、各位貴賓大家好。這一場圓桌論壇,牽涉印順學繼續推動的方向,可惜因為疫情的關係,沒有辦法邀請國外講者與會,但在國內與會的學者,都是對印順學有相當長時間投入與觀察的學者,或是本身就是在推動這方面的發展,所以大會邀請他們來跟大家進行雙向交流。

    海內外印順學的發展,從這十八屆的經驗中,透過導師思想研討會議的舉辦,大會已經做了很多的工作。第一,是對導師思想的深化與學界間的對話,不管是導師的專論還是經論講記,這些都是可以跟國際學界間來進行對話,並由對話發展更豐碩的成果。第二,佛教本身內部相關的意見或者是爭論,透過討論,進行相互的了解和對話。第三,佛教面對現代的議題,印老的思想有哪些資源,可以接著講,抉擇其深意,面對當代議題來做恰當的回應與價值的釐定。在十八屆的研討會中,大會開拓了很多的議題,提升當代議題的思辯與關懷。第四,對整個佛教教團、教義的發展與國際傳化,台灣本身經歷過的經驗與挫折、發展與機會,怎麼樣來反省、延續,創造佛教與社會的對話契機。

    以下,就依慣例,按照姓氏筆劃先後,請諸位對印順導師有相當研究的學者,從不同的觀察角度跟我們分享心得與洞見。

 

 

印順導師思想在西方的傳播實踐

邱敏捷教授

諸位嘉賓大家午安,有關海外印順學的發展狀況,今天要跟大家介紹兩個道場,是我有機會在二一八年參訪的兩個道場,第一個是位於澳洲雪梨的華藏寺,要感謝佛教弘誓學院的傳法法師,提供我聯絡的方式。另外一個是位於美國密蘇里州聖查爾斯郡的美中佛教會,我在二一八年剛好有一個機會去參訪這兩個道場。

澳洲雪梨華藏寺,他們跟印順導師有什麼關係呢?他們透過翻譯印順導師的著作,讓西方的佛教徒跟研究者對《妙雲集》有所認識。到目前為止,他們一共翻譯了八本的《妙雲選集》,非常的珍貴!這個是我受到藍老師的影響在進行印順學派研究時,發覺台南妙心寺也有典藏。所以華藏寺如果有新的翻譯出來,會寄給妙心寺與佛教弘誓學院,這些道場彼此間都是有聯繫。我是二一八年二月五日到華藏寺的,除了大殿,還有圖書館,雖然不大,但是典藏非常豐富。

參訪的因緣要推到二〇〇六年,第六屆「印順導師思想之理論與實踐」學術研討會,當時主辦單位邀請藏慧法師前來台灣,發表印順導師著作在澳州的英文編輯工作概況,讓大家了解澳洲弘揚印順導師思想的一個狀況。尤其是翻譯《妙雲集》的一個情況,當時我與藏慧法師同場發表,感到非常的訝異,在亞裔稀少的澳洲能有這樣的道場,在宣揚印順導師的思想。

華藏寺的開創者藏慧法師是台灣花蓮人,國立台灣大學畢業後,一九七七年他就移居澳洲,一九八一年創建北傳佛教寺院,一九八五年華藏寺正式成立啟用,他算是第一位到澳洲定居的漢傳佛教的弘法師。藏慧法師跟印順導師的因緣是:他早年曾經在台灣福嚴精舍親近印順導師,也認為《妙雲集》是一個小藏經,對僧信的弘法都強調印順導師的思想,也鼓勵大家來閱讀。

   現任住持能融法師是馬來西亞華裔,高中就到澳洲讀書,在西南威爾斯大學佛學社(慧音社),聽到藏慧法師佛法的教導,就禮拜藏慧法師為師,所以她是透過藏慧法師接觸到印順導師的思想,後來她大學畢業、碩士畢業,出家。能融法師曾在一九九五年到過台灣,經藏慧法師安排,依止昭慧法師跟性廣法師學習,一九九九年能融法師獲得中華佛學研究所碩士學位之後返回澳洲。

華藏寺在海外是怎麼去推展佛教的?第一個是成立課業輔導教室,提供給中學生尤其是當時的華人子弟,除了教導佛法也教導英文、中文,是一個華人子弟的課業輔導教室。第二個是建立兒童菩提園。第三個比較特別的是宗教教育,因華藏寺有佛學師資的培訓,所以可以提供西南威爾斯州教育局所核准的佛學師資培育,成為一個正式的教育機構培訓佛學師資,支援雪梨十所中小學教授佛學的師資培訓。這個佛學師資培訓的背景,當然是因為在澳洲有一個教育制度,規定中小學的課程中必須包含宗教教育課程,而且每個星期一節課,高二就有宗教研究課程,範圍包括基督宗教、伊斯蘭教、佛教、猶太教跟印度教等五大宗教,高三時他們會讓學生選兩大宗教深入研究,有所謂的高中會考與宗教研究會考,這一點是很值得台灣來參考的。

第二個是二一八年八月二十一日我們去參訪美中佛教會,這個佛教會現任住持繼如法師很重要,他本身是馬來西亞人,泰國出家,之後跟竺摩法師修學,竺摩法師是太虛大師的弟子,在閩南佛學院就讀時跟印順導師是同學,雖然他沒有來過台灣,可是和導師關係淵緣很深。繼如法師和傳道師父也有淵緣,繼如法師曾經擔任檳城三慧講堂的當家,邀請傳道師父前往演講,之後他前往美國創立了美中佛教會,也曾邀請傳道師父前去,於第一屆的佛學生活營做法要開示。

他們道場面積很大,有時候會有一些商業人士前來參訪,法師會講一些禪修的方法。他的弟子空實法師,馬來西亞裔,一九九六年在台灣雙林寺出家,也是我們昭慧法師代刀剃度,在台灣兩年後回到美中佛教會常住。另一位弟子空岩法師,這一次他發表的論文是〈印順學之思路對西方開拓者的啟發與具體嘗試〉,他的講題剛好可以補充我論文的不足。空岩法師是馬來西亞裔,二一二年在美國華盛頓州立大學取得植物分子生物學的博士,後來跟繼如法師出家,繼如法師也安排空岩法師於二一二年到台灣親近傳道法師,向傳道法師學習印順導師的人間佛教思想,目前空岩法師也著手翻譯印順導師的著作,跟西方人做為討論佛法的內容。

 

印順導師佛學研究的「中道」特色

林建德教授

謝謝主持人與在座的諸位法師們,各位來賓大家好!今天談導師思想海內外的弘揚,包括「國際化」,我首先想談導師思想的國際競爭力。華人佛教思想、佛教研究,到底如何跟其他海內外做比較?導師思想的特長,不可取代與難以超越,到底是在哪些點上?

導師佛學詮釋裡一個很重要的特質,是我今天要跟大家分享的,導師思想的佛學研究有一明顯的「中道」特色。我們去看導師的著作,會發現他在表達他的根本信念與方法,包括對佛學研究的立場與態度,對佛法的意向,還有大乘起源等研究,可以發現「中道」特質是相當明顯的,我大概就以這樣的方式去分析。些對大家而言或許是耳熟能詳,但我覺得這很重要。佛教學者大概可以分為兩類社群:學界跟信仰界,也就是學術信仰之間、宗教徒學者之間,兩路徑常常會有失衡的現象,或可說是情感跟理智之間過的偏失。

在導師的思想當中,會發現他一直試著平衡這兩者之間,他說:「佛法是宗教;佛法是不共於神教的宗教。」他先說佛法是宗教,但它跟神教不一樣,不能當作一般神教的方式來認識,當然也不能把它當作一般世俗文化,或只是一般的社會科學進。佛法不是一般的知識,一般的文化、一般的宗教以及一般神教的研究,都無法正確地理解佛法,「俗化」跟「神化」兩種極端的信仰路數都不會導致佛法的昌明。

導師佛法,但也是平易近人的。佛陀的說法與立制並不等同於佛的正覺,而有因時、因地、因人的適應性;一個極端說法是:「地無分中外,時無分古今而可行」,那是拘泥錮蔽,以為就只能這樣,而且一定就是這樣;另一個極端則是不顧一切,師心不師古,以為能直通佛陀的正覺,那反而是漂流於教外。所以導師說:「不及與太過都有礙佛法的正常開展,甚至背反於佛法。」

導師在相關的佛法觀點上還提出:在佛法的流傳中,重律的容易拘泥固執,漸流於繁瑣形式,而重修證或入世利生的,如大乘走向有時就重法輕律,會流於自由的個人主義。佛法在世間的世諦流傳它是會變的,所以要取得「中道」,如果過分的部分發達、不均勻的發展,不僅容易傷害到自己的修行與信仰,也會破壞佛教的整體性。所以導師始終強調「中道」的平衡和諧,相關的論述包括不說「愈古愈真」,也不同情「愈後期愈圓滿、愈究竟」,還表示「說大乘教,修小乘教」,索隱行怪,表示了理論與修證上的偏差。所以導師的根本信念有很大的一部分是在強調怎麼樣行於「中道」,這正是導師在論述佛法與修學佛法上的一個重要特質。

此外,將佛法作為研究對象應重視「宗教性」,以佛學為宗教從事史的考證應重於「求真實」。一般「求真實」容易「去宗教化」,容易「除魅」去解構與剔除宗教的神聖性,但在強調「宗教性」時,太過於理想化,反流於情感式的或信仰式的認識,從中亦可以看出導師「求真實」跟「宗教性」的兩者平衡。

再者,導師雖強調初期佛教,他認為初期佛教有它的時代適應性,不能充分表達釋尊的真諦,因此重視初期佛教,但是他認為大乘佛法更有其殊勝的一面。大乘佛法應運而生,雖然帶來新的方便適應,「更以異方便,助顯第一義」,但是佛法的精神是「正直捨方便,但說無上道」,這也是一種平衡,同樣都引《法華經》的經文,認為既要重方便、也要捨方便,以異方便顯第一義,但也要捨方便修無上道,這也是一種「中道」的平衡。這裡面亦涉及佛法的判攝,對初期佛法跟大乘佛法之間的抉擇,而導師所重視的精神就是「真俗無礙,大小共貫」。

在《印度之佛教》導師很清楚標示他對佛法的立場與對佛教史的態度,包括他的法義抉擇與定位:「立本於根本佛教之淳樸,宏闡中期佛教之行解,攝取後期佛教之確當者,庶足以復興佛教而暢佛本懷」,我把它簡化成十六個字,其中立本於根本佛教之淳樸,根本佛教就是我們俗稱的「小乘」,所以簡化為「立基於小,弘揚於大,大而不亂,暢佛本懷」。他真正的關懷是「弘揚於大」,但大又怎麼樣呢?大容易混雜、容易亂,也因此「大而不亂」,才能「暢佛本懷」,從中可以看到,導師雖重視小,但他覺得小乘只是基礎,他真正要弘揚的是大乘佛法,但是大乘又容易雜亂、容易過方便,如果「大而不亂」,攝取後期佛教之確當者,能夠暢佛本懷,取得平衡。就像一個人的健康狀態,人之所以會生病就是因為失衡,就中醫來講就是身心的陰陽不調和,不能夠取得一個平衡狀態。導師在佛教的健康發展上觀念也是相似的,廣義來講也就是「中道」裡所包含的平衡、和諧的意義。

從大乘起源的觀點,一般偏重信仰的就會說:這一切都是「佛親口所說」,另外一方就認為:「大乘非佛說」。導師解釋大乘起源,他用佛涅槃後,佛弟子對佛陀的永恆懷念作解說以此去理解「大乘是佛說」,他的解釋又跟一般傳統的佛教界很不一樣,但是又能夠符合「大乘是佛說」的立場,同時合於學術性的「求真」傾向,就理智與宗教哲學層次上提供說理論據,而且具有說服力。

導師思想的「中道」特色,跟龍樹的中觀思想有非常深的關係,基本上導師對佛法的判攝、佛法的研究、包括他的中觀學論述(《中觀論頌講記》),就是用中觀研究佛法,運用中觀學「大小共貫、真俗無礙」以及「有空無礙、大小並暢、立破善巧」為路數,這些可看出「中道」特色。導師晚期所寫《契理契機的人間佛教》,這「契理契機」基本上也是一種「中道」,如何能說是一種「中道」呢?傳法者上契諸佛之理雖然是對的,但契諸法實相之理,可是聽聞的眾生根機不足,「曲高和寡」沒有辦法契機,再怎麼樣圓滿、再怎麼樣究竟、再怎麼樣的第一義的佛法,也都不能夠適合眾生。相對的,太過於契機,方便投其所好,理自然而然就被淡化,或者喪失純正的精神。因此「契理契機」非常重要,佛法既要契理又要契機,基本上兩者兼顧,這也是「中道」的體現。

所以導師思想的研究,具有一定的國際競爭力,之所以很難超越,是因他對佛法的解讀與詮釋有他的洞見,可說是以一個佛教思想家、哲學家的高度,看整個佛教的發展佛教義理形塑,而且具有宗教師的「局內人」的感同身受,同時也以一個學問家、學者之理性風範的角度切入可說導師兼具學者、宗教師與思想家三位於一體。此一特性讓導師在佛學的研究上,具備開拓的視野與深度,呈現具有「中道」特色的佛學研究。因此在現今時代的佛法研究,乃相當值得重視而且具有競爭力的地方。

 

建構「印順學」的必要性和可能性

侯坤宏教授

坐在我右手邊的是藍吉富教授,他是台灣佛教史研究的前輩,所以我坐在這裡也感到很榮幸,也很高興。其實我覺得應該給藍老師多點時間來給我們指導,因為印順學就是他提出來的。然後坐在我左手邊的邱敏捷教授才依照這樣的一個理路,來進行印順學派的口述歷史訪談。就是說有印順學、有印順學派,然後在昭慧法師佛教弘誓學院、玄奘大學宗教學系的帶領之下,這樣二十一年來左右的時間,舉辦了十八屆的「印順導師思想之理論與實踐」研討會,然後慢慢的把整個印順學建立起來。但是我們現在所面對的問題是,印順學要怎麼建立的問題?就是過去的研究成果,我們要怎麼樣讓它建構起來,而能夠有一個系統。

我在留意西方哲學界思想大師的時候,就會特別留意他們思想的體系。比如說像康德,他們都有他們的體系,可是我們在看印順導師著作時,其實他也有他的體系,那我們針對研究印順導師著作所累積的成果,怎樣把這個體系建立起來?其實這裡面就有兩個體系的問題一個是印順導師他本身學術的體系,我們怎樣去理解它?我們怎樣去檢視然後進一步弘揚它,建立起堅強體系的結構讓更多的人能夠了解。再來就是,我們把印順學定為一個學門,那這個學門的體系也必須要建立,那我們怎樣才能夠建立?用哲學術語來講,就是以知識學的理論怎樣去建構?如今天早上在談的那個台灣佛教史跟研究領域的問題一樣,同樣的問題是,怎樣把台灣佛教史的知識學或知識部分的領域建立起來?因為唯有這樣的建立才能夠把學術的領域建構得比較踏實,這個領域才能在學術上發揮它的影響力。

當然一個體系的建立,它本身必須要清晰有說服力,而且它的結構要非常的完整,非常的有系統,讓更多的人能夠契入,能夠來學習。所以印順學的體系我們要怎樣來建構?有哪些可能的方式?因為每個人想的可能不一樣,在座就有好幾位對印順導師著作有理解的學者,在這裡提出每一個人的看法。順著這個理路來講,基本上我在看待任何問題的時候,都會考慮到在這領域有哪些學者已經對印順學提出一些看法。昭慧法師有一篇文章就是在探討這個問題,即〈印順學與人間佛教——「無諍之辯」到「求同存異」〉一文,有提到印順學有內建的資料,還有外緣的資料。內建的資料就是印順法師他自己的著作,外緣資料就是研究印順思想的這些。在內建還有外緣資料上,我把它稍微做一個修正,也就是說,我要用印順學的內核跟外殼來做一個理解。

如果談到印順學的內核,就是我們要思考有哪些可以進一步發揮的空間,在這個基礎上,我們要維護過去二十幾年來學界對於印順學思想的研究,印順導師思想的研究已經做到了哪些地步?因為你不能把前面的全部拋棄,你就在那邊自己創造,這樣是沒有辦法展開其學術的繼承性。所以在這裡面我們就分作兩個不同的問題來探討:

第一,在印順法師的著作裡面能夠導出哪些可以研究的議題?比如大乘三系、判教等等,又如林建德教授所提出來的,太虛大師與印順法師之間的學術論辯的問題。這裡面當然包括的問題非常的多,這些在學界以前就有一些人做,那我們怎麼樣再找出一些被忽略的議題,可以再進行一些疏理。再來就是當我們在研究印順學內核的時候,也要留意到印順法師所指的一個時代。他的著作是在一個怎樣的學術背景?或是國際學術背景下,或是日本學術背景底下,所提出來的這些研究著作的成果。唯有透過這樣的分析才能夠了解印順法師的哪一部著作?哪一篇文章?在當時提出來的一個時代意義是什麼。當然裡面也包括印順法師他自己的傳記資料的疏理問題。談到印順學的內核,我想到我們把一個學術的演繹可以畫到哪一個地方,就是領域的問題。有時候領域也不能畫太寬,因為那沒有邊際不行,哪些領域才是屬於印順學外殼的領域?我基本上會認為,其實在講到印順學的外殼的時候,可以就他所指的時代那個時間脈絡來看,它所引申出來的是他所生長的時代、他所經歷的各個時間段所展開的學術研究,與當時佛教界的一些關係等等。你就可以發揮進一步的研究。

簡單的結語就是:由印順法師的著作可以導出的學術議題,其實我們還可以進一步的思考,建構印順學的必要性?因為有其必要性,所以我們才會有這樣的一個論壇,那可能性在哪裡?可以作為我們進一步考慮的方向。

 

人間佛教思想啟發的理論與實踐

黃運喜教授

我首先抱歉,我在這個論文集裡面只有三個綱目,因為實在沒有時間再寫下去了,悅萱老師一直在跟我說,你不交就沒辦法印了。所以我在最後時間把想要講的綱要列出來,真的沒有時間做更深入的思惟把它寫下去。我今天就根據這三個綱目來提:

第一,就是印順學研究在佛教學術發展史上的地位。我是研究歷史的人,我們在研究學術發展史的人當然都有一個觀念,就是每一個大的世代大概都有一個思想的特質,我覺得在佛教思想的發展上也是如此,有人說從佛教傳入中國以後,開始的時候有「格義佛教」,格義佛教本身在學術裡面也算是一個特色。後來漸漸走向一個比較類似學派式的思想,比如說地論宗、攝論宗等等。再過來就是所謂的「宗派佛教」,我們現在所謂的不論是八宗、十宗或是更多的宗派也好,都是一種長期的發展。

印順導師在學術發展史上最大的貢獻應該是:他並非一宗一派的徒裔,而是把中國式的佛教從中國式的佛教建構中,開啟回歸純樸的特色。從佛教傳入中國以後,在不間斷一直增加本土特色之後,最終就變成相當大的一個勢力。導師他可以避開這種中國式的佛教,而直接將佛法回歸到印度式的佛教,或者說是暢佛陀本懷的這一個部分,這個突破是相當重要的,不管是現代也好或是以後,如果有人在寫佛教學術發展史的文章,這個部分是一定會被強調的。

第二也就是在時代的意義上,我覺得印順學研究的時代意義,剛好跟我們會議的名稱「印順導師思想之理論與實踐」相對應,因為二十世紀佛教史上最偉大的佛學思想家,大概前期就是指太虛大師,後來就是印順導師。太虛大師我沒有進行研究,他的理論當然我們都知道,有大乘三系,但是在實踐上如何實踐太虛大師的大乘三系或是其他的思想?能不能夠我不曉得。但是在印順導師這方面,除了有相當多的一些學理研究跟理論的研究之外,在我們的會議裡面因為有理論與實踐,這幾年實踐面的文章好像也越來越多,那代表的就是很多都是來自人間佛教思想的啟發。

所以導師人間佛教思想慢慢地已經擴展到一般的學佛者,他們也知道在導師的思想理論裡面萃取出一些成份將之發揚光大,就能符合人間佛教的本質。在這個實踐的過程當中,我們確實會遇到一些困難跟瓶頸,遇到瓶頸的時候,我個人的一個經驗就是,再回來看導師的著作,往往就會有意想不到的突破。尤其是空性的思想,以前我認為空的這個部分大概都是隨意人家,不知道說在遇到事情的時候,當時的思惟就會成為一個解決問題的方案,等到你真地突破了以後,雖然有很多的毀譽,但是個人的得失之心大概都不會有的,而且你會用一種滿心歡喜的方式去實踐。我想這是在印順學的研究上,在這個時代意義裡面最大的一個特色,也就是它可以透過實踐來強化理論的一個基礎。

第三,建立印順學的構想,這個構想是因為以前我在學校服務的時候,曾經拿到國科會玄奘學的資料庫建構計畫,這個計劃以前也做了蠻多的東西,但是後來因為伺服器不知道怎麼的,我那個資料庫就全部沒有了,但是內容、資料都還在我那裡,大概是在民國九十幾年的時候,在我做資料庫之前,單單在玄奘學方面的資料,幾千筆資料我這裡都還有,後來網路上已經沒有辦法再用,我覺得很可惜。用這個概念來看印順學,我覺得事實上做這個是有必要的,有實際上的意義。

建構印順學我認為大概有三個部分可以談第一個就是做基礎的工作,包括文本的建構,導師著作除了正聞出版社,也已經出版的差不多了。我本以為導師的著作已經全部都整理完畢,但是今年上半年,印順文教基金會出版了《法華經講記》四卷,這四大本當中它最原始的資料,就是導師在世時講經的錄音帶,再配合當時聽講者的筆記然後把它建構出來,不足之處再由印順佛教文教基金會完成。是不是還有類似這種資料還沒有整理出來?我不曉得,如果有的話,代表導師還有很多其他的東西,可以源源不斷的一直被發表出來,將來我們不管在深度跟廣度方面還可以持續再做。

另一個方面就是,透過現在科技的發展,把文本資料作成電子檔事實上是很方便的。有了電子檔之後就可以做搜尋的工作,即便現在有印順導師的著作全集,我覺得這個已經是很方便了。我想這第一個部分就是做一個基礎的工作,第二個部分事實上就是我當年做玄奘學研究的一個思路,我們想辦法把有關印順導師的研究,所有的不管專書也好、論文也好,相關的資料盡可能的收集,最起碼有一個目錄,將來我們在做相關的研究就有一個依循的參考。第三個就是,因為有目錄能不能直接下載的問題,這裡面就牽涉到版權,如果版權沒有問題,那麼在資料庫裡面讀者可以直接下載相關的資料,不管是專書也好、論文也好。或者就是沒有版權,但是網路上面可以超連結,用超連結方便讀者直接點入使用這些資料。

這個部分可以慢慢的建構,只要有大概兩三年的時間,印順學的研究我們應該會取得相當大的一個成就。這個計劃可以向科技部申請,也可以由佛教團體支持我們來建構,我認為在印順學研究當中,這應該是緊迫而且重要的一件事情。

 

佛法「中國式思維」與批判性「印度式思維」的抉擇

藍吉富教授

我的發言,主題想放在「是哪些人在反對印順法師思想?」這一點。時間有限,因此,我只從歷史發展的線索去談,其他方面則無暇述及。

從歷史線索來觀察,近千年來的漢傳佛教其實已經逐漸形塑成「中國式佛教」,而與印度本土佛教有明顯的差別。至於法師畢生所走的路線,是依歷史線索去釐清佛法的主軸與偏離,他所提倡的是「印度的純正佛教」。

法師依其研究心得,抉擇出其印度式純正佛法的主軸信仰,並彈訶偏離主軸的某些佛法。在法師眼中,中印佛教的某些宗派與某些作法,是偏離主軸的,所以他也撰文多所匡正與釐清。

近千年來的漢傳佛教之所以漸與印度佛法有所分歧,我以為至少有下列幾個因素及發展現象:

(一)改變理論依據:近千年來流傳在中國佛教界的經論,加入了不少印度所未見而在中國大流行的文獻,如:楞嚴、圓覺、梵網、起信、地藏本願等書,都成為漢傳佛教界的重要信仰依據。相對的是,這些文獻並未影響到印度佛法。

(二)中國本土文化的滲入:如:禪宗有老莊及玄學成分;李通玄以易經解華嚴;石頭希遷受道家啟發;曹洞宗依易經離卦組織教義;寶藏論受丹道思想影響等等……。

(三)解經者常忽略梵語原義,而僅依漢譯中文辭意去引伸、詮釋。所得結論,乃逐漸形成獨特的中國佛法意趣,而與印度原義不盡相符(如「色即是空」、「僧人」、「悉檀」)。

(四)隋唐以來,所建構的漢傳佛教理論體系(如:天台、華嚴、禪)逐漸成為中國佛學的思想支柱。印度中觀、瑜伽二派理論在千餘年來的中國,逐漸乏人問津。中國獨特的修行開悟法門(話頭禪),其修持次第與印度大小乘(由四善根昇入見道位)亦大異。

(五)近千年來,禪宗與彌陀淨土大盛,使漢傳佛教在傳承上,幾皆入禪宗(尤其是臨濟宗)系譜。而一般信徒之持「南無阿彌陀佛」號者,也遠多於唸「南無釋迦牟尼佛」者。可見彌陀淨土信仰流傳之廣泛。

(六)流衍迄今,一般佛教徒的日課是持咒諷經。此外,經懺法會、臨終助念、逢人即唸「阿彌陀佛」等現象,也成為漢傳佛教的標幟。

此上諸項,可以約略窺見近世中國佛教與印度佛教的差異。畢生從事恢復純正佛法工作的印順法師,在他的講學弘法過程中,一向不提倡彌陀淨土、經懺、與助念;並認為禪宗屬真常唯心系;謂天台智者之「三智一心中得」是誤解《大智度論》文義;且指出密教內涵是「佛梵一如」……凡此種種主張,都大異於千年來流衍迄今的中國佛教。

因此,信仰傳統中國佛教的佛教徒,對於法師上述革新式的言論與主張,自然不習慣,也不容易心服。對於法師思想自然也不會輕易信仰。

最後,我們不妨借用大陸學者常用的話來作結語。對於有人反對印順法師思想,這一現象凸顯的是「兩條路線的抗爭」。一條是「中國式思維」的佛法路線,另一條是「印度式思維」的佛法。

 

互動:

從問題意識開展出的印順學

昭慧法師回應:

回應一下教授講到的「內核」「外殼」,其實我蠻同意的,因為我們的基本理念是相同的,雖然我們所用的詞彙不太一樣。那我更精準想要說的是,導師的內核系統理論已經是很清晰了,他是上貫阿含,學尚中觀,但是他同情唯識,所以導師的脈絡就是緣起性空中道論。今天嚴教授也跟我問到:西方各種的倫理學理論,是不是可以把導師佛教的當成是綜合各種西方的理論?我說:不是!不是!應該是中道論。它是中道論裡面有些地方有點像效益主義,有些地方有點像義務論,有些地方又有點像關懷倫理,但它肯定都不是;有些地方又有點像德行倫理學,但它就是中道論。

我之所以會這麼清晰立刻回答嚴教授,是因為我受惠於導師,那個軸心是很清晰的,所以我只是在倫理學上把中間的性空改為護生」。並不是否認性空,而是因為我們講世俗諦規規矩矩的講世俗諦,我今天還講,很怕人家講勝義諦,因為講到勝義諦就全部都糊掉了,菩薩被潑屎噴尿都不垢不淨,同志們到最後都無有男女相,都不需要去管同志不同志了,它會整個的糊掉,沒有理論判斷上的意義。所以我認為導師在這個內建的核心系統上是非常清晰的。

外緣的部分,不但是像侯教授剛才所囊括的那些,就像我們在玄奘學所囊括的,不能範疇太寬,但是也不能太窄。玄奘學所面對的是整個從隋唐下來對佛教的影響,包括法相宗後面的影響,這個都可以是在玄奘學的範圍。印順學的範圍,除了您剛剛講到的整個背景之外,我認為印順導師有一個很強烈的人格特質,他不是關在學術象牙塔頂端做學問的,他雖然生病了,在書房坐著,但是他真的關心天下事。所以他是充滿了問題意識來看藏經,也因為這樣,所以能出這麼多的著作。像我們很多人都看藏經,從頭看到尾,但是不見得會有這麼多著作,除了智慧不見得有他這麼高,問題意識沒有這麼強的時候,是看不出這麼多東西的。問題意識裡面其實包括了讀佛經者,剛才您講到歐陽竟無先生的悲憤,悲憤是他的動力跟能量,我就趕快上網查了一下資料,他向唐君毅先生講的一席話更悲憤,他說:「我七十年來在黃泉道上獨來獨往,只是想拉幾個人路上同行。」結果唐君毅不被他拉,他的那個悲憤,我真的覺得非常的驚訝,法爾如是,這就是他的個性,他真的像是一位武俠中人,我非常非常的欣賞他。

印順導師他們在那個時代裡面真的是比較憂國憂民,所以對於從帝制到民國他會關懷,抗戰乃至兩岸之爭他也會關懷,這是政治上的關懷。這就很寬廣。所以為什麼印順導師研討會辦到第十八屆,還可以繼續再辦下去,因為他觸及的問題太多,到今天都還在延伸,包括香港的「反送中」我們為什麼會關心,不也是延續這樣的一個精神嗎?不只是關在書房裡做學問。

還有儒佛之爭,儒佛之爭衍生到後來的新儒家跟佛教,也是一直都有一些對話。然後也包括了在教內跟傳統佛教界之間的對話,比如說新僧跟保守派之間的對立,從太虛大師延續下來,導師延續的也是跟保守派的抗爭。可是他跟太虛大師又不同調的原因是:太虛大師是重視融貫,導師重視精嚴,認為離精嚴無融貫。所以我們基本上是學習到了他這樣的學風。這樣看下來,導師對教內當然會有評判,但是並不表示他只對漢傳佛教有批判,他對南傳跟藏傳的一些現象是更不以為然的,所以將導師擺進任何模式(model),你都不會覺得他是可以嵌得進去,成為他們其中的一份子。甚至於印度佛教,你們今天看到一些自稱「回歸原始佛教」的,往往面目全非,而且非常霸道,非常不講理,真是無以名之。

所以印順導師也說:他並不是認定愈古愈好或愈後愈好的。他還是認為:在因緣生法中,要契應佛陀的本懷。我覺得從這個軸心來看,他對大乘八宗(義學的四宗再加上行門的四宗),都會在義理方面或者修行方面提出一些見解。包括對藏傳的跟南傳的意見可多了!所以我們可以說:印順學的發展為什麼可以一直延續討論下去?就是因為他所關懷的主題延續到今天其實還是一直都存在。所以印順學的發展,確實還有很大的延展性。這並不表示說他裡面沒有一些考證等各方面的小瑕疵,我覺得學問越做越精細,就會發現越來越多可以更細膩討論的內容,但是你可以看到導師開展出來的大方向,卻是非常的寬廣,這是我回應您講到有關那個「外殼」的部分。

 

提問:

今天能夠來參加這樣的演講受益良多,所以非常感謝老師們,我想問的問題是:剛剛林建德教授有講到印順導師的大乘思想是以緣起為本,大乘思想我們可以分為唯識思想跟中觀思想,釋尊的特見是緣起無我,並不是大乘思想是以緣起為本,它們的意思不太一樣。想問印順導師對緣起的見解是什麼?唯識思想中的緣起跟中觀思想中的緣起它的定義是一樣的嗎?

 

印順導師多談緣起少講性空

昭慧法師回應:

我知道建德老師是中觀的研究者,印順導師思想是緣起性空中道論,他是中觀見者,這個沒有問題。但是導師知道「性空」多談無益,我今天中午才講:我遇到許多學中觀的人品性不好,不證明他有性空見,品行就很好。這種人有時候很滑溜,常常在勝義諦上閃爍。印順導師多談「緣起」少講「性空」,講「性空」他也扎實從《阿含經》開始講起,《阿含經》的《小空經》、《大空經》,還有勝義空,慢慢爬疏上來,然後再銜接般若》「性空

唯識學的「緣起」有兩種,就是「分別自性緣起」跟「分別愛非愛緣起」。「分別自性緣起」就是法爾道理,什麼法都有它的自性,地大、水大、火大、風大,它們各自有它自己的特性。但是在講自性的時候,特別要講阿賴耶是種子現行的那個自性,是自種子上生自現行的那個自性,這就叫著「分別自性緣起」。另外一種是「分別愛非愛緣起」,是從阿賴耶識的種子現行以後所產生的種種,包括善、不善與無記,它可以對應到可愛者跟不可愛者,那就是異熟果,這也是「緣起」。如果從原始佛教的名詞來對應,一個是由同類因生等流果,一個是從異熟因而生異熟果,這兩個都叫做「緣起」。

印順導師在《攝大乘論講記》針對這兩種緣起,作了很精闢的詮釋。我知道藏傳佛教對於「四部宗義」的研究非常強,但印順導師不設限於四部,部派佛教包括了很多除了有部與經部以外的其他部派。大乘方面,它特別強調,如天台的真空妙有,以及如來藏的真常唯心思想,它們也是大乘的一部份。

 

提問:

各位教授,我其實應該算是外殼,雖然我一直以來都有讀一些印順導師的著作,我的問題很簡單,我想要了解在座,比如說我們會不會有產生一種現象,就如剛剛藍教授有提到,如果把佛教看成兩條線,那麼這個印順學派是不是就已經成了一條線?有關印順法師本身的根本思想我真的很想知道,我沒有挑釁的意味,我只是很想知道,在座是怎麼去理解印順導師本身的根本思想?當然我們不否認他的思想非常的深刻,他的思想是做為我們對佛法的一種了解?還是他要我們用一種態度,一種可能如藍老師剛才有提到的方式,用另外一種新的態度去了解佛法?我是想了解這一方面,謝謝。

 

藍吉富教授回應:

我其實是從歷史研究者的觀點來看,我主要回答一個問題,外人再怎樣批評印順導師,這是信仰路線的認同差異。你把它看成兩條路線,這兩條路線都情有可原,再怎麼批評都沒有關係,因為他就是這樣信。我用歷史觀點來解釋,為什麼還是有一批人對印順導師的思想不同意,所以我把它分成兩條路線,事實上是不是只有兩條路線其實很難說,說不定可能有很多條。

 

鄧偉仁教授回應:

我不是直接回應這個問題,但是有一些關係,因為我研究窺基。為什麼研究窺基?其實也是在看這本導覽,在看這兩條路線,一條是回歸印度,一條是中國化的問題。當然有意識到這個事情,我覺得導師他可能也是一個很早就希望能夠把中國佛教拉回到印度。但是可能不是思想本身,因為你看他的著述,他注釋《阿彌陀經》,也注釋《當來下生彌勒菩薩經》,他注了很多的經,所以看起來他拉回去印度的那個不只是思想內容本身,而是一種如同剛剛藍老師所說的,是態度。這個態度可能包含自覺的態度,就是方法上我們應該怎麼樣。就如同剛剛昭慧法師所說的,可能是那個精研的方法論的問題,或者是態度,或者是方法,不一定侷限在到底是唯識還是性空,還是對應如來藏等等。

 

林建德教授回應:

我想導師想要傳遞的一個很重要的訊息就是,為什麼佛教在印度會滅亡?佛教如何復興?佛教如何興盛?導師這一輩子著述這麼多,包括他去抉擇,包括判教,做了很多討論,他身邊所發生的事,他其實最關心的就是剛剛講的:「復興佛教,暢佛本懷」。他的那個意志很強烈,那種讓佛教穩健的發展,然後能夠適應時代,契合眾生根基……。所以印順學我覺得他整個的動機跟意念就在這個地方,就是人間佛教的佛法,回歸少壯時代的人間佛教,也就是契理、契機的佛法。

 

秉持「正直捨方便」的佛法判準

林朝成教授總結:

  導師的關心還是佛法,世尊的特見和勝義。印度式的佛教尤其晚期的佛教,他還是有抉擇跟批判,印度化的佛教或是中國化的佛教,都應以佛法為中心,來做義理的抉擇和教法的詮釋。

  就導師來説,受到印度文化本身影響的佛教,可以說就是印度化的佛教。印

度化的佛教跟中國化的佛教,或者跟西藏化的佛教,都要以佛法在世間流佈的角度加以條理、簡別和闡明其精意。因為這個抉擇、判斷是以佛法作為一個根本的判斷來弘揚的。

  印度本土化的、中國本土化的或者西藏本土化的,這些在因緣條件下所發生

的當然有它的原則、有它的方便、有它跟文化結合的時代需要,宗教跟文化結合的因素,需要同情的了解和智慧的判斷。就回歸純樸的佛教來說,就是所謂的「正直捨方便」的判準,這樣會比較了解導師的想法。而以佛法研究佛法的角度來看,他對整個佛教的學術研究仍有很大的開拓能量,對應當代的課題,仍有孕育發展的潛力和價值,有如今天在現場的辨析詮釋,如理作意,導師的觀念和方法仍有指引作用和實踐意向的關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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