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教弘誓電子報  第39     本期內容:

發  行  人:佛教弘誓學院

編  校:釋傳法

出刊日期:2002年12月07日

創刊日期:2001年11月05日

出刊週期:不定期出刊

  弘誓師生近期動態

  文章轉載

  在這交會時互放的光芒

  馬戲團慘劇何時休?

 ※ 《中華佛教百科全書》、《印順•呂澂佛學辭典》光碟版隆重問世

師生動態

弘誓師生近期動態

91.11.30

•28日發生馬戲團老虎於高雄市街頭,咬斷安姓婦人手掌之新聞,本日,自由時報「自由廣場」刊載昭慧法師時論〈馬戲團慘劇何時休?——呼籲官方禁演,民間拒看動物表演馬戲團〉

•晚上,秘書長傳法法師應空大台北中心哲學社邀請,演講「佛教的護生倫理」,說明佛法護生倫理的理論基礎「緣起論」,與從而開展出來的「護生觀」,學員認為,這解開了許多對於佛教「宿命論」、「業障說」、「逃塵避世」的誤解,並表示希望下次移到協會上課,順道來協會參訪。 

91.12.1∼3

•12月1日,昭慧法師赴香港參加「the Workshop on "Gender and Religion"性別與宗教研討會),法聞師父隨行。

91.12.2 慈祥的慧瑩長老尼至昭慧法師下褟的中文大學雅禮賓館昆棟樓造訪法師。

91.12.3 「宗教與女性」國際研討會中,當天會議開始之前,主席請昭慧法師上場敲磬以啟始。

 本次國際研討會由香港中文大學與香港城市大學聯合舉辦,發表論文的學者教授來自世界各國,研討的範圍遍及基督教、天主教、伊斯蘭、道教與佛教女性之相關議題,可謂多元而豐富。

 有關「性別與宗教」會議的英文資料已經上網:http://www.cuhk.edu.hk/hkiaps/grc/religion.html敬請讀者自行上網瀏覽。

 得悉法師此行,現代禪禪龍宗長等五位朋友,於1日清晨前往機場送行;在香港方面,中文大學宗教所碩士生金佩瑋同學,不但主動安排法師來港事宜,而且熱心邀約幾位研究佛學與基督教婦女神學的朋友,於1日晚間在中文大學教職員餐廳共聚晚膳,與法師晤談「宗教與女性」之相關話題。話題廣泛而深入,晤談非常愉快。

 122日上午,高齡84的印順導師大弟子慧瑩長老尼,由陳家和、張豔瓊伉儷陪同,至昭慧法師下榻的中文大學雅禮賓館昆棟樓造訪法師,與昭慧法師深談約兩個小時。長老尼並將信眾對他的護持,逐筆存留下來,轉捐給本院僧教育專款,共計港幣31,000元。他還將信眾供養的中藥材也打包帶來,贈送法師與學院;並請陳居士伉儷二人於翌日開車到中文大學利黃瑤碧大樓的會議場,接法師至機場搭機返台。長老尼長期對法師與本院師生的護念之情,師生無任銘感!

91.12.3 法師發表「比丘尼與台灣社會」,由中文大學翻譯研究所歐宇軒同學翻成英文。

 本日下午,研討會開幕。

 昭慧法師於12月3日上午會議中發表論文:〈佛教比丘尼與台灣社會〉,獲得非常熱烈的迴響,討論欲罷不能。與會學者與研究生,對於台灣佛教女性運動如此正面而順利開展,頗覺鼓舞,所以約40分鐘的發問時間,也大都針對昭慧法師所發表的內容而提出問題。

91.12.3 與中文大學宗教系研究部主任黎志添教授、現代語言及文化系黃慧貞教授伉儷合影於會場外一樓走廊。兩位教授都邀法師得空至中文大學講課。

91.12.3 本次安排法師來港事宜的研究生金佩瑋同學,與法師合照於會場外(背景是依山傍海的中文大學校景)。

91.12.7

•「核四公投千里苦行」全年系列行腳,今日於桃園市展開。上午於桃園火車站前集合,展開一日行腳,參與者約四十餘人,有的遠從高雄、嘉義專程前來參加。召集人鄭先祐教授、執委高成炎教授與昭慧法師全程參與。因趕赴台北市長選舉投票,而不克於上午趕到的「核四公投促進會」創會人林義雄先生,於下午出發前,也趕到文昌廟前參加苦行。

91.12.7 「核四公投千里苦行」本日在桃園遊行,中午於文昌廟前休憩時,幾位參與苦行人士趨前請昭慧法師在其斗笠上簽名留念,並告知:「時常讀到法師在自由時報發表的文章,我們非常歡喜,因為你替我們把心裡的話都說出來了。

91.12.7 因票選台北市長而不克上午趕到的林義雄先生(左二),於下午出發前,趕到文昌廟前,參加「核四公投千里苦行」。

91.12.7 下午二時半左右,一行人在桃園縣政府廣場前休息,許多參與人士出列分享感言。

 

 中午於文昌廟前休憩時,幾位參與苦行人士趨前請昭慧法師在其斗笠上簽名留念,並告知:「時常讀到法師在自由時報發表的文章,我們非常歡喜,因為你替我們把心裡的話都說出來了。」

 下午二時半左右,一行人在桃園縣政府廣場前休息,許多參與人士出列分享感言。召集人並宣佈本屆「千里苦行」,截至目前累計行腳已超過200公里的七位人士名單,由促進會頒贈藍色臂章以為紀念。林義雄先生亦為七位人士的其中之一。

 在分享感言時,昭慧法師表示:「每天工作十幾個小時,案頭有忙不完的事,今天放下工作參與苦行,有一種很強烈的『休息』的感覺。因為整個苦行都有志工在行進間作交通指揮,自己只要盯著前面領行志工的腳後跟,往前行去,完全不用注意路況或周遭情況,這與佛教的『經行』很相彷彿,讓人可以完全放空雜念,專注於身心的覺受。整個過程又非常平和,沒有激情,這樣走著,不啻是在『修行』,所以很適合『出家人』參加。所以非常感謝核四公投促進會,促成了我今天的『休息』與『修行』。」

.下午,傳法法師應人本教育基金會邀請,為「森林小學師資培訓班」學員演講,講題是「無價的生命——動物解放」,從護生的必要性、合理性,談到當前台灣動物的處境,以及校園動物保護教育的要點——培養學童對於其他生命「同情共感」的能力。學員的回應相當踴躍,亦拋出不少問題,如:「弱肉強食」是大自然的法則,救下獅子口中的羊,是不是違反自然又徒勞無功?動物實驗該如何平衡人類權益與動物權益?對於「害蟲」該不該保護?甚至還問到佛教的「三淨肉」是不是「道德上的虛偽」等等問題。傳法法師一一予以精彩的回應,學員非常歡喜,以致課程延後半小時方才結束。

 回目錄

文章轉載

》》文章轉載

美國佛教會圖書組李祖鵠居士來函:欣聞昭慧法師所著〈菩薩無住相布施——漫談《金剛經》要義〉(第59期《弘誓雙月刊》已全文刊出,弘誓網站亦已上載)已授權轉載於香港妙華佛學會之刊物,問及是否亦可授權美國佛教會,轉載該文章於美佛會所發行之《美佛慧訊》上,以廣佈法施於美、加地區之佛友。昭慧法師欣然同意,並對李居士熱心宏傳正法,甚表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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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物倫理

在這交會時互放的光芒

——東、西方「動物倫理」餐聚座談內容紀要 

釋印悅 整理

●編按:

  這雖只是一篇與「動物解放」大師Peter Singer教授之間的餐聚座談實錄,卻是非常有文獻價值的當代東西方「動物倫理」對談實錄。

  感謝中央大學哲研所李所長瑞全教授,於百忙之中,親自閱讀文稿,並提供了許多寶貴的意見。連印悅法師漏記的重要段落,李所長都依當日記憶將它補上,而且有化龍點睛之妙。

  在這場座談會中,沒有世俗身段的客套與矯飾,也沒有捍衛某種意識形態的激情,彼此的問題是如此的直接(有的甚至好像是在針鋒相對),彼此的對答是如此的精采,彼此之間又能如此衷心地互相讚歎、互相打氣!此中光景經常是峰迴路轉,美不勝收!

  讀者如不明白這是一場東、西方哲人無私、無我的智慧交流,沒有身歷其境感受所有在座者的愉悅氣氛,乍看文字內容,還以為是一場「鴻門宴」呢! 

印悅按:

  昭慧法師首先向兩位貴客表達至誠歡迎的心意,並介紹座中所有人讓兩位貴客認識。當日參與座談的賓客及其背景,因傳法法師大作已有述及,故此一部分,本文略去。 

為統一體例,發言人一概標以省稱:

  昭慧法師省稱「昭」。 Prof. Peter Singer省稱「S」。 Prof. Marc Bekoff省稱「B」。

  李瑞全教授省稱「李」。 葉保強教授省稱「葉」。 錢永祥教授省稱「錢」。

  性廣法師省稱「廣」。  彭仁隆先生省稱「彭」。

要的是採取行動

昭:對於Singer教授在「動物解放」方面所作的綿密哲學思辯,讓我欽佩不已,所以我講授倫理學相關課程時,常將Singer教授的大作《動物解放》,指定為必讀的參考書。對於Singer教授以一介非佛弟子的立場,竟然依「感知能力」的有無以為判準,而推出與佛法觀點如此相同的「眾生平等」結論,對抗西方神學觀點與理性主義賦與人類特殊地位之理論,我非常敬佩與感謝您。

91.11.27 當Marc Bekoff教授幽默地說:「我是一個行動者,我喜歡『抗議』……」時,性廣法師拿出《弘誓》雙月刊第59期,指著昭慧法師參加反核運動的封面照片,兩位教授欣然瀏覽。

S:我想重要的是大家一起採取行動,來減少有感知能力動物的苦難,畢竟受苦的動物非常多。只要能做任何的事情,不管你是基於佛教或其他宗教的教義,或是基於俗世的哲學理由,都沒有關係,這不是最重要的事情。我很高興看到各位,各位都有很強的奉獻心,在台灣很認真而用心地減少動物的苦難。

昭:Marc Bekoff教授,我們對您的著作比較不熟悉,但回去後將會用心研讀您的著作。

B:我研究動物行為、動物情感與動物意識。我反對殺害任何動物,不論牠們是否具有「感知能力」。我是一位科學家、生物學家,希望能在我的專業領域內造成改變,雖然反對我的抵抗力也很強。但是每一個人都能造成影響,我是一個行動者。( 接著他露出頑皮的笑容,揮舉握拳的右手,說:)我喜歡「抗議」、舉牌子「示威」,喜歡和同事「衝突」,讓他們「受不了」。

(此時性廣法師適時拿出《弘誓》雙月刊第59期,指著昭慧法師參加反核遊行的封面照片給SingerBekoff教授看,並笑著說昭慧法師也會上街「遊行」。)

昭:跟你一樣,我也是街頭運動者,這張照片是為了反核,我們都是行動者。

B:很好!你們現在在這裡所做的事情,都會啟發其他的國家,雖然會遇到許多挑戰,但你們要永不放棄。

以動物的感知能力為判準

李:Peter Singer教授是國際知名學者,我們也曾在不同的會議上碰過面。今天下午才在戴華教授主持的,台灣ELSI中心主辦的,關於全球倫理爭議與生命科技發展的會議上交談過。事實上,Singer教授不止在動物權上是先驅和具有原創性的哲學家,也是生命倫理學界中的重要學者和諸如國際生命倫理學會的創始人,國際生命倫理學刊的主編等。中央大學哲學研究所兩年舉辦一次的「生命倫理學」國際會議,是目前國內唯一討論此議題的研討會議,Singer教授是我們計劃邀請的學者之一,希望他能光臨我們兩年後舉辦的第四屆「生命倫理學」國際學術研討會。

 

91.11.27 Marc Bekoff教授(右)與葉保強教授(左)

 

葉:我20多年前就看過Peter Singer教授的書,今天非常榮幸能夠見到您。而Professor Marc Bekoff的研究對我的研究也非常有價值,我從二位身上學到很多東西,所以我非常高興協會邀請我來,讓我有機會與大家晤談。謝謝!

昭:Professor Peter Singer的思路非常清晰,他的「動物解放」理論是在跟神學與理性主義對話,他既不贊同因理性的理由而把動物當作次等物,也不贊同神學的理由而把人當作特別神聖的物種。他的哲學辨證非常綿密,讓我們非常讚嘆。

S:謝謝!

昭:卡爾•柯亨也是從效益主義出發的,但是卻得出與您完全不同的結論,這樣的話,依效益主義所得的結論,是否也因人而異,有著不確定性?

S:我認為柯亨不是哲學家,而且他反對動物權,他的文章似乎也是用「沙文主義」來論證,但是我不太清楚他基本的倫理態度。「效益主義」是要在有關事實的問題上,得到正確的看法。從全體人類利益的立場出發,與從全體有感知動物的立場出發,當然會有不的結論,也許兩人對於事實的問題看法不同,所以得出完全不同的結論。

昭:我贊同Singer教授所說,透過感知能力以為判準,以斷定我們應該要尊重有感知能力的大多數動物。

S:重要的問題是,所謂「重視動物的利益」到底是什麼意思?

是否反對動物實驗

91.11.27 中央大學哲研所李瑞全所長。

李:你是否反對所有的動物實驗?我問這個問題是因為:我的一些學生非常贊同你的保護動物的觀點,他們對動物的愛護大有「當仁不讓於師」的真誠,而他們很希望知道你在這方面明確的表述。

S:我並不反對所有的動物實驗,因為有些動物實驗並不會造成動物的傷害;若動物並沒有受到傷害,我認為這樣的動物實驗是可被接受的。如Marc的實驗是觀察野生動物的行為,實際上這並沒有造成動物的傷害。

B:有些動物研究也可以幫助動物。

S:但比較困難的問題是,有些動物實驗確實傷害動物,卻帶給人類福利。若動物實驗所帶來的利益是確實的,動物所受到的傷害相形之下較少,我認為部分效益主義者會接受這樣的實驗。

昭:倘若如此,Singer教授傾向於贊同嗎?

S:也許我會贊同。但問題是,這些動物實驗者並不關心動物的福利,一旦允許他們使用動物,危險的是,即使某些動物實驗並不具有實益,或對動物造成很大的傷害,他們也還是會做動物實驗。

B:我覺得Singer對科學家太仁慈了,他們只有「壞的」與「更壞的」差別。科學家很少有人關心動物。

李:您做不做動物實驗?當你研究動物的情緒、行為時,是否需要刺激動物?這是科學研究通常的模式,以設定的實驗來測試假設的結果等等。

B:不,我不做任何有害於動物的實驗。我用觀察、攝影等方法來觀察動物的情緒、行為等等。

彭:這需要花費很多時間!

B:是的。在實驗室裡的實驗,對我而言根本沒有幫助。大部分實驗科學家,還是必須找像我們這些在「田野」工作的人。因為在田野調查之中,所有動物的情緒都可被觀察到;而在實驗室中,有人傷害動物,藉以測試動物是否會感到疼痛,這是無意義的。我不像某些哲學家認為,動物有些私下的感情是外人所無法看到的。

李:如果你自己不作實驗,你是否需要以其他人所作的動物實驗的結果,證成你的觀察?否則我們如何區分個人偶然觀察到的偶然現象,與具有客觀意義的一般性的結論?

B:不需要。藉由動物有情緒的概念,我就可預測動物的行為等等,不需要靠其他的實驗。今年麻省理工學院有一位研究生做了狼的電腦模型;若要預測電腦模型的狼會有什麼行為,其前提是:牠是有情緒的。因此,必須承認動物具有情緒,且這種情緒與其行為有關。

藥物測試的動物實驗

昭:但有些是您的實驗方式所無法達成的,例如:有關於人類藥物開發與測試的動物實驗,您的看法為何?

B:如果將對動物所造成的結果納入考慮,評估其效果,很多的動物實驗不具有正當性。遺憾的是,很多的研究者並不如此。有些動物實驗根本不應該做,如所謂讓動物「學習無助」的實驗。今天下午的討論很重要的部分是,動物實驗應制定一些不可踰越的界限。現在美國科羅拉多州仍有科學家利用猴子做「孤立」的實驗,他們將小猴子帶離母猴的身邊。但必須考慮的是,這種對動物所造成的壓力,是否會影響到動物的免疫系統。絕對不可以故意將小猴子與母猴分開,或用電擊刺激動物。我並不喜歡黑白分明的規則,但在科學研究中,研究者常會操縱一些規則,因此應該要有明確的規則,規定何種動物實驗不能做。

S:假設有些實驗造福人類,對動物也沒有造成很大的傷害,當然可以。但實際的情況是,有些規則會被忽視或被操縱,我們無法預料最後其對動物所造成的傷害。

李:假如所做的動物實驗不會非常殘忍,但卻可以找到治療愛滋病的藥,你願不願意嘗試?

S:我們怎麼知道這樣做對治療愛滋病有用?又怎麼知道沒有其他的方法?若有其他的可能性,為何要做這種對動物有傷害的實驗?

B:仍然有其他更好的實驗方法。科學家總是強調:我們要找出某些東西;基於各種的可能性,他們仍然會嘗試各種動物實驗,期望能找到解決方案。這就如同釣魚時,把魚竿甩進水裡,並希望能釣得到魚。

透過內觀的醫藥研究

昭:我認為這與東、西方的文化思考有關。東方有關醫藥的研究,醫師們不是利用動物做實驗,而是自我實驗——透過內觀的方式,理解身心與氣脈的狀況。因此我贊同兩位教授所說的,仍有其他更好的途徑。我懷疑,動物實驗會如此具有正當性,是否仍與Singer教授所說的神學背景與理性主義等人類沙文主義有關?因為東方的文化,包括中國與印度文化,都認為動物與人皆是天地間的一部份,且以己心感知動物身心的痛苦。我之所以非常欣賞Singer教授的哲學,是因為:您身處西方文化背景,一直與西方的神學與哲學思考在作對話,但您的哲學基礎竟然與東方的佛教和儒家非常接近。

S:很高興我的想法與佛教接近,佛教也非常重視憐憫心與同胞愛。但我對儒家的看法就不太清楚了。就我所了解的儒家思想,他們重視父子、君臣間的關係,甚於重視陌生者或關係疏遠的人。顯然地,動物與人類的關係又比這些人更疏遠了。

李:儒家對動物的關懷在於承認動物也有痛苦快樂的感受,不是一部生物機器而已。但是,儒家同時強調愛有差等,這是一般的人性人情的表現,如休謨(Hume)所說的,人的情感總是以近者為較強烈,疏遠的也就不免較被輕忽。儒家也認同人與人之間的道德義務有相互關係上的特殊要求。但是,儒家承認人與天地萬物為一體,人與動物在存有的身份上是相同的,但在道德地位上卻由於表現不同而有差異。

儒家重在惻隱之心

昭:以齊宣王的故事為例:齊宣王告訴孟子:「我不可能成為一位好君王。」孟子說:「不會的。曾經有人牽著祭祀的牛經過您的面前,您見牛發抖,於是詢問為何牛會發抖。侍臣回答:『因為牠將在祭祀中被殺死獻祭。』您於是仁慈地決定以羊代牛。人民對此事的評論是:因為牛比羊昂貴,所以國王以羊代牛。我知道這是人民誤會您了,您之所以會以羊代牛,不是因為牛較羊昂貴,而是因為您見到牛恐懼顫抖的模樣而生起憐敏之心。若您能將此心擴而充之來治理國家,您就能夠愛人民,成為好君王的。」因此,儒家與佛家動物倫理的思想基礎,與Singer教授一樣,都重視動物的感知能力。儒家的哲學仍出發於良知良能(感知眾生痛苦的能力),這才是道德的根源。但因為儒家是一套政治哲學,統治者不可能不面對世間動物被殘殺的事實;因此只能說:仁人君子不去接觸屠宰場與廚房等殺戮的場面,以保持憐憫心。否則,若心麻木了,對統治國家是不利的。他不可能改造世間,讓所有的動物免於死亡。

S:為何不讓他們到廚房觀看殺戮的場面,以使他們不再吃動物呢?

 

91.11.27 李瑞全所長非常愉悅地聆聽,並適時表達儒家對動物倫理的看法。

李:在儒家的關懷層次中,動物確實是較不重要的,但並不以為動物的存在純為人類所使用。中國的醫學傳統中也沒有以動物作實驗的歷史。孔子曾說:「爾愛其羊,我愛其禮」。

S:我覺得應該重視的是它的結果。為何「禮」較「羊」重要?我無法同意這樣的看法。

李:孔子重視的是禮的價值而非儀式本身。【李按:由於英語中rite一詞不能完全表達禮的意義,。在孔子所謂「禮可以興革損益」的用法中,指的是禮的儀式或實踐的方式,這是可以改革的。孟子並不以羊易牛為不合乎禮,也可說暗合此意。用羊作祭祀只是一種儀式,是可以更改的。而禮在儒家中,常具有道德原則或道德規範的意義。因此,孔子此段所表達的是認為禮的道德意義或價值更重要。】

昭:所以儒家是義務論,而Singer教授是效益主義。話說回來,在各宗教中,佛教是非常特殊的,因為它重視「眾生平等」。

判斷力與平衡感

S:眾生」是指有感知能力的,或是指具有生命體的?

昭:所謂「眾生平等」,是以動物為主,雖也愛護植物,但愛護的程度不若動物,因為動物具有感知能力。我想請問Marc Bekoff教授,您主張不管動物是否具有感知能力,都應愛護,這背後的哲學基礎是什麼?

B:因為它們具有生命。我的確認為動物與植物不同,雖然我沒有很好的理論,但我就是覺得兩者不同。我確知植物不會感受痛苦,但我不確定蚊子是否具有感受痛苦的能力?

昭:北傳佛教是素食主義者,很多人質疑植物也有生命。但您說得好:我們就是感覺兩者不同!素樸的經驗是,掰斷雞的脖子與折斷一朵花,……

B:為什麼不讓花自由的生長,而要去折斷它?【大家聞言而笑!】

昭:【笑!】好!我換一個例子,比如說:在素樸的經驗堙A掰斷雞的脖子與切蔬菜,在心裡所產生的感覺,就是不一樣。

S:就如同殺蚊子所造成的痛苦與殺其他動物不一樣。

B:當蚊子咬我們時,我們可能「啪」一下把蚊子打死;但當我們被狗咬時,我們只會打狗,不會把牠殺死。有時我們無法將事情做到盡善盡美,但我要說的是:不要造成傷害。回到科學實驗的話題,若有嚴明的法規,也許可以迫使他們收斂。若法規太鬆,人就容易鑽漏洞,所以法規寧可嚴格,不要寬鬆。

昭:前不久在立法院公聽會上談「幹細胞」問題時,科學界指責宗教界非理性,但我向他們指出,不應該認為這是非理性,而是一種「生態平衡」。當這些實驗行為出現了宗教界反對的壓力時,才會迫使科學家想出其他的替代方案,否則科學家永遠只會運用幹細胞或其他動物做實驗。此外,我也指出,科學界更是非理性,只為了取得個人研究的成績而就不斷侵犯動物的權利。

錢:有些人會批評動物解放者說:「你還不是會打死蚊子或蟑螂!」但被蚊子咬,覺得癢而打死蚊子,是一種自然的反應,這與虐待或殺死動物,是完全不一樣的事情。因此我認為不要把動物保護變成很大的「正義」,我覺得判斷力、平衡感很重要。人的判斷有時候雖不是很好,但那是在特定情況下,可能會有的自然反應。

實踐層次與大乘思想

昭:佛教是無神論,不認為人具足特殊的神聖性。而佛法是因緣論,眾生的因緣與程度不同,所以對他們的倫理要求也可以分不同層次。例如:凡夫基於自衛的理由,抗拒外在的災害,這比起無理由地殘虐動物,他的業報還是比較輕微的。假使要求自己成為阿羅漢,他就必須慢慢學習傾向「無我」,放下自我的執著;在阿羅漢的境界,雖動物傷害到了自己,他也不會因此而傷害動物。但這是聖者的境界,佛教不會強求凡夫都能做到如此。

  再者是更高的菩薩境界,他甚至可以不生起一絲傷害眾生的心念,進而甚至犧牲自己也不會傷害眾生。但他也可能像效益主義者一樣,當再也沒有其他可行方法的前提下,為了避免惡人危害廣大眾生的生命,為了維護廣大眾生的利益,他寧可殺害惡人而自己承擔業果。他不會認為自己有利益眾生的功德,而且更願意承擔殺一惡人的果報。

S:既然沒有其他可行的方法,為何這是罪惡?這人還要受到業報懲罰?

昭:我的意思是:他不要把這種行為道德化,這樣他才能以最謹慎的方式,在找不到其他途徑的情況下,不得不然。在我所著的《佛教倫理學》中,有大段的篇幅即在談論這些問題。【昭按:若認為自己這樣做很有正當性,相形之下,嚴謹度不夠,那麼,許多原非屬於「必要殺戮」的動物,卻有可能在「維護廣大眾生的利益」的思維邏輯下,慘遭殺戮。流浪動物與實驗動物的噩運,往往就是因為殺戮者自認為在「維護更多數人的利益」,自認為具有極大的正當性。沒有罪惡感,會使人們不積極尋求「殺戮」他們之外的替代方案。

S:你應該將《佛教倫理學》翻譯成英文,斯里蘭卡有一位比丘也寫過《佛教倫理學》。

昭:他們並不承認大乘菩薩道,所以無法明瞭大乘的倫理學。

S:這是否是佛教內部的問題?你們是站在大乘的立場,以他們的立場,也許會認為大乘不正確。

昭:從佛法的「緣起」論,是可以推到大乘菩薩道的。

佛教國家的動物處境

S:既然佛教看待動物的觀念較基督宗教好得多,我們會期待動物受保護與被善待的程度,在佛教國家中會較其他國家好。但就我的經驗,並不是如此。

昭:在東方的國度裡,佛教與政治的關係比較疏離,不像西方有政教關係的磨合過程,西方人比較會用政治的手段來改善動物的處境。東方的佛教徒自身雖吃素、不殺生,但無法透過政治壓力將它形成政策,不會運用政治手段,透過立法來改善動物的處境。所以佛教徒或重視佛教哲學的人,只能在私領域中做個人的實踐,無法在公領域中推展普遍性的動物法律。但在東方並非所有的人皆是佛教徒,這些非佛教徒就有可能殘殺動物。

S:我遇到過很多佛教徒,他們甚至不吃素。

昭:南傳佛教的社會裡,僧侶過去的傳統是托缽,托缽就得「托到什麼就吃什麼」,但仍對肉的來源做了限制,亦即不可親眼見到、聽到或懷疑牠是為我而被殺。但是他們現在已經沒有繼續吃肉的理由,只是他們已經習慣了肉味,再也不肯改變了。佛陀時代,因為印度並非全是佛教徒,但現在泰國等國家大都是佛弟子,他們就不能因為飲食習慣,而繼續堅持「討到什麼就吃什麼」。若這些僧眾繼續吃肉,我覺得沒有任何理由可說,只能說是品格的墮落。這正是大乘可貴的地方。

S:但日本是大乘國家?

昭:所以我說這是品格的墮落,而這其中也有受到政治力量介入的影響。我撰寫《佛教倫理學》時,亦將大乘的思想寫入,但不用大乘經典證成,而是以聲聞佛教和大乘佛教共同的原理——緣起——為基準,邏輯綿密地證成「眾生平等」與「不殺生」之論。之所以如此,是因為我在此不牽扯出「大乘經是否佛說」的問題。當然,那又是另外一個值得討論的課題。

物種存續的價值觀

錢:西方的動物解放運動中,佛教徒的影響大不大?

S:不算太大,但也有佛教徒從事動物解放運動,如United Farming Association

昭:你們二位是基督徒嗎?

S、B:不是。

昭:我比較好奇的是,以聖經的原理很難推出眾生平等論,但是否有可能有一群基督徒透過聖經而重新建立一套「動物神學」,贊同動物與人具有同等的地位?

S:也許可能,但就我個人的意見,他們不會是認為「動物與人具有同等地位」的動物解放運動者,只會是基於「人應該仁慈地善待次於人的動物」的理由。

昭:我非常贊同Singer教授,因為您重視的是經濟動物與實驗動物所遭受到的苦難。世界各地也有些人重視野生動物的苦難,但他們的理由是:某些物種瀕臨絕種,我們應該讓這些物種能夠持續,因為我們不能讓上帝所創造的物種在這世界上消失;若任其消失,這是我們沒有善盡「管理人」的責任。

  但我質疑的是,為了保存某些物種,卻殺害其他動物的生命以餵食這些物種(如:將牛殺死,以牛肉餵養獅子),其理由只是為了保存上帝的創造物,至少佛教是無法接受這種理論的;因為兩者皆是具有生命的動物。但受到這種西方文化影響所及,台灣也多有基於此種理由而強調保育野生動物的。

 

91.11.27 Peter Singer教授(左)講話時專注的表情。

S:這的確是個價值衝突的問題。我的確認為某些物種無法存留是很可惜,很遺憾的,人類的作為導致某些動物瀕臨絕種,為延續這些物種的存續,而必須殺害很多的動物,但我無法認同這樣的行為。

昭:這背後是否仍隱藏西方的神學思想?舉例來說,有些人看到電視所播放的畫面:非洲的犀牛被槍殺,犀牛倒在血泊中被取走犀牛角,於是非常憐憫犀牛。但這些人雖然主張保護犀牛,同時卻也大啖牛排。當他們放大特寫犀牛的悲慘處境,以刺激我們良心的時候,難道他沒有察覺這其中「見犀牛不見肉牛」的荒謬?否則的話,兩者的痛楚是相同的,但為何他卻可同時大啖牛肉呢?

S:每件事情皆有不同的價值觀。我們可以依於個別動物的福利做考量,而從物種的存續又是另一種價值的考量。以Marc的看法,物種的存續是一種對美感的重視。若想到這些物種在地球上已經過幾百萬年的演化,才有今天的結果,牠們是獨特的物種,今天只因為人類認為這些物種對於人類具有某些用處,在幾十年中,就使得某些物種陷於瀕臨絕種的危機,這是個很嚴重的損失,這損失就好像阿富汗塔里班政府毀壞大佛像一樣。

心靈之惡與改善之道

李:為了某物種的存續,你會犧牲其他個別動物嗎?

S:若只是犧牲少數動物以延續某個物種,我也許會贊同。但若我必須持續地殺戮大量的動物,我想我不會這樣做。例如,澳洲150年前有人移入兔子,這種兔子在澳洲繁殖得很快,當地某些物種由於牠們的快速繁殖而瀕臨絕種,因此他們決定撲殺兔子。但由於兔子繁殖得非常快,所以他們不只是撲殺少數的兔子,而是每年持續地殺害幾千隻兔子。我不贊同為了維持某些物種的存續,而長期、大量地殺害兔子。

李:但是,人類卻不免在某些情況下大量消滅一些生物,如人們不免大量地撲殺吃稻米的蝗蟲。

S:我想他們這是為了保衛自己的生存而作,這是可以證成的。

昭:佛教認為一個人心靈的惡,會感應到環境的惡,若一個人對於看不順眼的東西,老是採用撲滅的方式,則他往往會感應到惡劣的環境。在人類歷史中,我們找到了很多治癒病毒、病菌的方式,但若是我們的心靈沒有改變,雖然對治了某些病毒、病菌,總還有其他的病毒、病菌會出現,人類面對疾病挑戰的困境永遠層出不窮。

S:但如何改善人的心靈?

昭:每個人有選擇其行為的自由,但每個人也必須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例如,他如果選擇自衛,就必須為自衛的行為付出代價;選擇虐待,就要為虐待的行為付出代價。當人類遇到對自己有威脅的動物時,慣性的反應常常是撲殺牠。但往往是舊的病種被殲滅了,新的病種又產生了。佛教稱貪瞋癡煩惱為「三毒」,內在的毒會感應到外在的毒。如果惡劣的心靈未改變,縱然利用各種動物實驗克服了外在病毒,找到了治療法,但還是有其他的病毒會出現。

  佛教有兩種改變的方法,一是最淺的層次,這是必須先理解:自己要得到快樂,就不能帶給動物痛苦,否則自己也會招感痛苦。二,高層次的則是以佛法的智慧,觀照到因緣生滅的生命,其中沒有「自我」的存在,依此而放捨對「自我」的強烈執著,所以進而更能善待眾生。

佛教觀點被誤解

昭:《動物權與動物福利小百科》一書中,佛教的部分是由Paul Waldau所撰,其中對佛教教義有所誤解。第一,他寫道:佛教的教義對個人有類似「救贖」的關懷,而名之為「解脫」。事實上,救贖與解脫是完全不同的觀念,救贖是來自於他者對自己的拯救。

B:原文是「解脫」,可能是翻譯錯了。

昭:再者,他一直強調佛教對動物的觀點頗為負面,對於這問題我在《佛教倫理學》中曾討論過。佛教並不認為人具有神聖性,動物與人皆具有感知能力,都會感受痛苦。佛教對待動物的方式並非如作者所說的:「負面的思考」,而是強調每個人要體認因果業報的原理:人都有可能成為動物,動物也有可能成為人;不要以為永遠都可保持人身,因此產生「生而為人」的優越感。佛陀過去生中也多生曾為動物,菩薩以動物之身,卻有美好的心靈,救助人類或同伴。這種故事在佛典中非常多。

  Waldau的文章中又說,富人騎大象,表示這是富人的行為得到了真正的報償,這是完全錯誤的結論。因為佛教認為:幫助所有的苦難生命,是我們的責任,而不可以把牠們當作次等的物種,認為我們可以駕馭牠。這中間有很大的區別。未來改版時,有可能更正這部分嗎?

廣:書中提及佛教、伊斯蘭教與基督教對動物的看法。在基督教的部分,給了基督宗教教義一個較廣的詮釋空間,甚至說到:從基督宗教可以導引出動物保護的理論,這是很正面的鼓勵。但反之,對佛教、印度教與伊斯蘭教的撰寫,就非常負面。若我們提倡動物權與愛護動物,本書對於各宗教的介紹,是否應從中提出他們各自對動物正面的看法?這樣對於動物保護理念的宣揚才是有益的,否則反而阻礙了動保理念的推廣。

昭:我認為他們可能是在基督宗教的背景下看待其他各宗教教義,所以才會有如此的隔礙。

建議撰文陳述正確的佛教護生觀點

91.11.27 晚宴後合影留念。

B:當初我提出了《動物權與動物福利小百科》的構想,在編輯過程中,我們將內容分成若干小項目,並分別請對該領域有研究的專家撰寫相關項目。作者交稿後,再由審稿者審稿,審稿後才納入小百科中。當初審稿時,審稿者對該文章並無疑議。對於這本書,我不是撰寫者,而只是主編者,當原作者沒有主動修改或同意修改時,我沒有修改文章的權力,因為修改的權力在於作者。因此我建議你,將書中有關錯誤陳述佛教的觀點的地方,一一加以指正,並寫成專文,陳述正確的佛教觀點。你可以用英文撰寫,或將它翻譯成英文後e-mail給我,我會很樂意地把他轉給原作者參考。若作者發覺他的文章,有誤解佛教的部分,我相信他會樂於更正。【笑!】這成了你的「家庭作業」。

昭:之所以特別提出來討論,是因為若書中認為富人騎大象是被允許的,那麼就表示佛弟子不應該救助眾生的苦難,若如此,就無須提倡動物保護。但所有佛弟子都應該幫助眾生減除苦難,這完全背反於佛法根本義的觀念,但卻被寫入書中。騎大象,那是印度社會的傳統,但是佛陀從未賦予它思想上的正當性,從不認為那是正確的。

S:很感謝你們安排了這樣的聚會,不但餵飽了我的胃,我的腦袋也都裝滿了。

錢:感謝張先生安排這樣的聚會。

昭:張先生是企業家,卻持續支持我們的社會運動。在台灣,企業界一般是不會支持社會運動的,因為社運議題大都違背他們的既得利益。

S:在西方也是一樣,但解放動物運動也是有企業家支持的。

 

印悅按:以下為互道感謝與散會後的輕鬆談話,茲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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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生實踐

馬戲團慘劇何時休?

——呼籲官方禁演,民間拒看動物表演馬戲團

釋昭慧(關懷生命協會創會理事長)

 

  報載:拉斯維加斯馬戲團,十一月廿八日運送兩隻孟加拉虎,行經高雄左營區停等紅燈時,一名安姓婦人疑似好奇上前觸摸,遭老虎咬斷右手掌,隨車的團方主持人將其緊急送醫,不過,安婦手掌疑似已入虎肚。

  關懷生命協會對此事故至為關切,秘書長傳法法師電詢馬戲團動物來源,相關防檢單位表示,事實上該團今年輸入的動物只有灰狼及棕熊,老虎是幾年前就輸入的。我們不禁要深感納悶:外國人入境,尚且要以簽證控管其在台期限,面對如此凶猛動物的進口,難道竟然都不需要追蹤牠們的下落嗎?萬一牠們逃逸而咬噬人畜,我們當如何追究其責任歸屬?

  還有,有的動物來自狂犬病疫區,至於是否尚有其他可能還檢疫不出的病毒?也尚不得而知;因此,不要說是滯留在台會有危險,只要是將牠們進口台灣,就算是表演完畢能如期運載出境,也還是會讓全台灣人民共同承擔不可逆料的風險。

  過往的馬戲演出,就已有過幾番表演結束之後,動物就被業者棄置不顧的「不良紀錄」,難道相關主管單位的教育部與農委會,都可以完全無視於前車之鑑,也無視於我人的一再抗議,而繼續讓動物表演的馬戲團進口嗎?

  拉斯維加斯馬戲團經紀人表示,馬戲團安全措施絕對沒有問題。至於本月底在國立高雄海洋技術學院的表演活動,校方表示,將檢視安全無虞後才能舉行。

  我們無意擋人財路,但必須忠告業主與校方:沒有人能保證安全無虞!因為這些動物在長期非人道訓練的過程之中,早已積壓了不盡的怨怒之氣,何時會是牠們「爆發」的臨界點?即使是與牠們朝夕相處的馴獸師,也都不知。

  所有馬戲團的野生動物,最初都是來自野外,因此,野外盜獵動物與走私動物,是馬戲團表演動物的重要來源。由於年幼動物較成年動物易於訓練,因此盜獵者往往使用凶狠的手段,獵殺母獸或其他家族成員,以擄走毫無庇護的幼獸。

  動物平時被關入窄小的籠內,或被鐵鍊鎖住。當馬戲團一站一站巡迴演出時,動物則被關在糞尿堆積、沒有燈光、沒有通風、冬日嚴寒、夏日炙熱的貨車廂中遷徙。行程往往長達數十小時,而途中只給予動物極少的食物和飲水,以減少其排泄量。當動物不再有利用價值之時,牠們的下場就是被屠殺與拍賣! 為了馴獸師的安全,牠們被拔去利爪和尖牙。

  為了讓四足動物學人用兩腳站立,牠們被燒傷或電擊前腳,以致前掌一落地便又痛得不得不立刻高舉起來。

  為了讓凶猛動物的威風徹底瓦解,牠們長期承受著鞭笞、拳棍和電擊之苦。

  為了讓牠們馴服地學習各種非屬動物本能的把戲(如跳火圈、騎單車、站立走路等),牠們時常忍受飢渴。

  在這樣的訓練過程中,許多動物早已因不堪虐待而發瘋,也有動物撞籠自殺。還有些伺機反撲,誰也無法逆料何時或何人,會付出昂貴的生命代價。

  近年來,國際上發生一連串表演動物反擊的新聞,引起了歐美各國政府對馬戲團的嚴格管制。一九九四年,一名叫「泰克」(Tyke)的大象,在激怒中踩死了馴獸師,傷及十二位圍觀的群眾。一九九六年六月,在智利,有一大象將場內的兒童踩死。一九九七年四月,一名清理員被大象撞傷。同年五月間,美國德州有一管理員被母象踩死。

  過往紀錄與眼前安姓婦人的遭遇,都是如此地血跡斑斑!請問,馬戲團憑什麼告訴我們,安全措施是絕對沒有問題的? 馬戲團在歐美已被視為恥辱而乏人觀賞,歐美各國都有嚴厲的法律管制馬戲團,更有許多城市禁止以野生動物作表演。小規模的馬戲班已被淘汰,大型馬戲團在歐美已無市場,因而轉進亞洲。亞洲人難道甘做國際上的「次等公民」嗎?

  我們緊急呼籲:為了觀眾安全、動物福利、動物教育與國際形象的緣故,請官方禁止拉斯維加斯馬戲團繼續演出。請官方立刻修法,禁止爾後動物表演馬戲團之來台演出。

  也請各位仁慈的讀者朋友想想,跳火圈的老虎,騎單車的小熊,牠們親子骨肉分離,待遇生不如死,心中是多麼的悲哀、無助啊!我們怎麼忍心將這種檯面上「精彩絕倫」,檯面下卻「慘絕人寰」的動物表演,當做親子娛樂的節目呢?唯有大家都拒看動物表演馬戲團的任何演出,這些動物的苦難才有終結的一天!牠們的生路,正寄託在我們的身上!

九一、十一、廿九 于尊悔樓

——刊於九十一年十一月三十日《自由時報》「自由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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